第476章 浸血的残布与空仓的暗格 (1/5)
行动队最里面的暗室终年不通风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醋酸气味。
一盏罩着墨绿色铁皮罩的防爆台灯压得极低,将一圈惨白的光柱死死钉在红木案板上。
李涯弓着背,两只眼珠子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他的右手捏着一柄精巧的德国镍铬合金镊子,镊子尖端夹着那块从袁佩林领口硬撕下来的粗棉布条。
布条早已干瘪硬化,暗红色的血迹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灰黑色。
李涯拿起一根细玻璃滴管,从棕色试剂瓶里小心翼翼地吸取了半管水银显影液,屏住呼吸,悬空滴在了布条的折角处。
刺啦。
轻微的化学反应声在死寂的暗室里格外刺耳。随着水银液滴缓缓渗开,血迹边缘那些被织物纤维吸收的微弱墨痕与毛细血管压力痕迹,逐渐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的暗青色轮廓。
李涯抓过一架十六倍放大的光学放大镜,镜片几乎贴到了水银液面上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炽热。
在放大镜的视野里,那道被袁佩林在濒死之际用断指划出的血痕,起笔极其沉重,下顿三厘,随后是一道陡然向左下方偏斜十五度的竖折。而在竖折收笔的极细微处,隐隐带着一点仓促的微小顿勾。
向左偏斜十五度。
带微勾。
紧接着,李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胸腔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。
这道起笔的力道和倾斜的弧线,与钱斯耳带到天津站的那张影人透光测绘纸,完全重合!
袁佩林临死之前,想要用指尖血写下来的,根本不是什么求饶的遗言,而是一个名字,或者是一个代号!
而那个字的第一笔,就是这个习惯向左倾斜十五度的速记起手式!
“深海……”李涯喃喃自语,喉咙里发出野兽低吼般的沙哑声,指节捏得发白,“你就在这座大楼里……你每天都在看着我,每天都在看着站长……”
李涯猛地直起腰,抓起台灯旁那张被墨水浸污过的全站花名册,红蓝铅笔在机要室那一栏上狠狠画了一个圈。
与此同时,三楼机要室主任办公室。
暖气管道里传来水流循环的咕噜声,窗外的积雪在正午阳光下微微消融,屋檐下滴答滴答地落着冰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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