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南造云子的选择（上） (2/3)

丁陌没说话，等着她往下说。

“我想让母亲以‘开拓团’家属的名义来中国。”南造云子说，“但不是去满洲，是来上海。我这里可以给她弄个身份——就说她是来投靠远亲的，需要个落脚的地方。手续我能办，但需要有人接应，需要有个稳妥的住处，需要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需要有人保护她。”

丁陌端起酒杯，慢慢啜了一口。清酒微凉，带着淡淡的米香，滑过喉咙时却有些涩。

他明白南造云子这话里的意思。所谓的“保护”，不只是安排住处、照看生活那么简单。现在是什么时候？1944年秋天，太平洋上美军节节推进，中国战场上日军攻势疲软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这场战争的走向已经变了。

忽然，在这种时候，一个日本女人要把母亲从国内接来上海——这本身就是在准备后路。

“云子小姐，”丁陌放下酒杯，看着她，“你跟我说这些，是信得过我。但我想问一句，你母亲来了之后呢？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南造云子沉默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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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把她细腻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。她今年三十一岁，在外务省干了九年，从普通文员做到机要室主任，见过太多人，经过太多事。她不是那种天真的女人，她知道轻重，知道利害。

“竹下君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，“我不想为日本陪葬。”

这话说出来了。

紧接着，包间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。窗外有黄包车的铃铛响过，远远的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
丁陌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拿起酒壶，给两人的杯子重新斟满。清酒落入杯中的声音，细细的，潺潺的，在这寂静里格外分明。

“云子小姐这话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南造云子笑了，笑容里有些苦涩，“但我不说，就不会掉脑袋吗？竹下君，你在领事馆这么久，看得不比我少。特高课天天在查‘内鬼’，宪兵队到处抓‘可疑分子’，昨天档案室的佐佐木被抓走

了，今天不知道又是谁。这种日子，还能过多久？”

她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然后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：“我不是那些满脑子‘圣战’的疯子。我知道这场仗打不赢了。美国人已经打到菲律宾了，下一个就是台湾，再下一个可能就是冲绳，是本土。等那天到了，我们这些在中国的人，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
与此同时，丁陌看着她。这个平日里总是优雅从容、笑容得体的女人，此刻脸上有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
“所以你想走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