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考察组临门,绣针下的抉择 (2/3)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小娟、李秀芬、王丽三个女孩不知何时也挤到了门口,她们紧张地看着屋里的对峙,小娟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眼里满是担忧和茫然。
“荒谬!”张馆长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煤油灯剧烈地晃动起来,火苗疯狂跳跃,几乎要熄灭,“简直是妇人之见!不懂规矩!这些珍贵的技艺,怎么能随便传给外人?流失了怎么办?被糟蹋了怎么办?必须由专业机构统一管理,科学保护!你这是……这是对国家文化财产的不负责任!”
“国家文化财产?”姜芸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尖锐地疼。她看着张馆长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,看着他身后那个只顾埋头记录的刘干事,看着村支书老周那副欲言又止、左右为难的窘迫样子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。在这个时代,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,她一个弱女子,拿什么去对抗这种冰冷的“体制”和“权威”?她甚至能想象,如果她拒绝,等待她的会是什么——闲言碎语、暗中刁难、甚至可能被扣上“落后分子”的帽子。
绝望像冰冷的潮水,一点点漫过她的脚踝,向上蔓延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这痛感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丝。她不能输!不能让母亲的心血被锁进冰冷的柜子,不能让这好不容易找到的“传承续命”之路被生生掐断!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绣架。那块小娟绣的兰草,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,却仿佛在无声地呐喊。她想起了昨夜灵泉罐口那抹变强的蓝光,想起了指尖传递技艺时,小娟眼中闪烁的、如同星火般的光芒。
那光芒,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一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她混乱的思绪!
她猛地抬起头,迎上张馆长咄咄逼人的目光,眼神里的绝望和愤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和坚定。
“张馆长,”她的声音异常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柔和,“您说得对,这些技艺很珍贵,需要保护。”她顿了顿,在张馆长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时,话锋陡然一转,“但保护的方式,不是只有锁进柜子一种。您说,让它们活起来,让更多人学会,让它们一代代传下去……难道,不是一种更根本、更长久的保护吗?”
张馆长一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姜芸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,快步走到绣架旁,拿起那块小娟的绣品,转身,高高举起,让屋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。
“您看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,指着绣品上那些笨拙却充满生机的针脚,“这是我昨天刚收的徒弟,一个十四岁的农家姑娘,第一次拿针绣的东西。她手生,针脚歪,但她眼里有光,心里有渴望!她学的,就是最基础的‘水滴针法’!”
紧接着,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屋子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小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既紧张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。李秀芬和王丽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。
“张馆长,刘干事,”姜芸的目光扫过两人,最后落在张馆长脸上,语气恳切却无比坚定,“我母亲留下的针法,不是死物,它们是活的!它们需要呼吸,需要生长,需要在新的手上绽放新的光彩!锁进柜子,它们只会慢慢死去。只有传下去,让它们在一代代人的指尖上跳动,它们才能真正不朽!这才是对它们最好的‘保护’,也是对国家文化财产最大的‘负责’!”
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煤油灯的火苗,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张馆长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,从最初的愠怒,到错愕,再到一种复杂的审视。他看着姜芸手中那块粗糙的绣品,又看看门口那三个紧张又带着期盼的女孩,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,仿佛在权衡着什么。
刘干事停下了记录的笔,抬头看着姜芸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探究之外的东西。
老周支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只是紧张地看着张馆长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姜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咚,咚,咚……每一次跳动,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。她知道,自己刚才的话,无异于在挑战权威,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她赌的,不仅仅是张馆长那点残存的“惜才”之心,更是赌“传承”本身所蕴含的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,能否在这冰冷的体制缝隙中,撕开一道微弱的光。
与此同时,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姜芸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,猛地一颤!
“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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