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土坯房里的星光 (2/3)

基金申请的事情有了着落，姜芸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一半。她立刻召集了林晓、小满和几个技术熟练的年轻绣娘，组成了“技术下乡小分队”。他们的第一站，就是石磨村。

石磨村比姜芸想象的还要贫困。土坯房错落地建在山坡上，村里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。姜芸一行人踩着泥泞的小路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村委会。这里就是他们临时的培训点和宿舍。

条件虽然艰苦，但绣娘们的热情很高。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，连门口都站着。姜芸将带来的固色剂和技术手册分发下去，开始讲解原理和操作步骤。

然而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。

大部分绣娘文化水平不高，看着手册上的化学名词和配比，一脸茫然。林晓用最通俗的比喻，反复讲解，还是有人听不懂。

忽然，更让姜芸揪心的是，角落里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，叫阿梅。她一直低着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姜芸注意到，她的眼神总是追随着绣针，却充满了渴望与自卑。

“阿梅，你怎么不试试？”姜芸走到她身边，柔声问道。

旁边的刘婶叹了口气：“姜师傅，您别怪她。阿梅这孩子，命苦，生下来就不会说话，耳朵也听不见。她喜欢绣活，可我们没人教得了她。”

姜芸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看着阿梅，阿梅也抬起头，那双眼睛清澈如水，却盛满了与世隔绝的孤单。在那一刻，姜芸仿佛看到了曾经被困在方寸天地里，无力改变命运的小满。

她蹲下身，拿起阿梅的手，在她的手心轻轻写下：“别怕，我教你。”

阿梅的身体一颤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接下来的培训，姜芸特意分出一部分精力给阿梅。她发现，用语言和文字沟通，效果甚微。阿梅的世界是寂静的，也是纯粹的，她只能靠最直接的感知来理解。

紧接着，就在姜芸一筹莫展时，小满走了过来。她看了看阿梅，又看了看姜芸，然后默默地跪坐在阿梅身边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拿起阿梅的手，将绣针放在她的指间，然后用自己的手覆盖上去。

小满的手温暖而有力。她引导着阿梅的手，感受丝线的韧性，感受绣绷的张力，感受针尖穿过布料时那微小的阻力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，仿佛在告诉阿梅：用心去感受，而不是用耳朵去听。

“慢慢来……”小满用手语比划着，虽然阿梅看不懂，但那份安抚的意图，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。

阿梅的身体不再僵硬。她闭上眼睛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。在小满的引导下，她手中的绣针第一次稳稳地刺入了绣布。一针，两针……针脚歪歪扭扭，却异常坚定。

屋子里，其他绣娘的讲解声还在继续，但这一角，却形成了一个无声的磁场。所有人都被这奇妙的一幕吸引了。她们看到，阿梅的脸上，慢慢绽放出一个羞涩而灿烂的笑容。那笑容，像是在贫瘠的土地上，开出了一朵花。

“天哪……她学会了！”刘婶捂着嘴，惊喜地叫出声。

与此同时，这个发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。村里还有两个聋哑的姑娘，看到这一幕，也怯生生地走了过来，眼中带着同样的渴望。

小满没有丝毫犹豫，她将她们也拉到身边，用同样的方式，一个一个地教。她跪在冰冷的泥地上，握着她们的手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起针、落针的动作。她的膝盖磨红了，手指也被针尖划破了，但她毫不在意。她的世界里，仿佛只剩下这些需要光亮的姐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