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(1/2)

周送死的太师。”

“人无一不将死，你为李家鞠躬尽瘁，甘愿替别人做嫁衣，这就是你想要的吗？从玄城到上京，人人都在议论李珩有一个姓谢的私庶，谢宁玉，你能死得心甘情愿吗？李慈想要的天下，耶律隼解不了的毒，他们给不了你的，我都能给，区区三座城池罢了，大周那些趋炎附势的百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
异姓为王，非议加身，北上作质，身中剧毒，这些命运如同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，将他囚进在皇城之中。若是换做旁人，恐怕会被赫连说的话动摇，然而宁玉横握玉龙，复念道：“人无一不将死，不如死得心甘情愿……”

赫连提起巨弓，一手策马，沉沉注视着他。

雨水洗刷血迹，宁玉垂下双眸，翻转左腕，无声凝视着手中的旧友。相传大周藏有一柄镇国遗剑，在太祖定鼎江山时重铸为刀，刀名玉龙。世人皆称此刀在等待一位怀有为君报死之心的忠士，而得玉龙者能助人一统天下，坐拥万里江山。

忽然，在他抬眸的这一瞬，寒光映入两点星芒：“提携玉龙为君死，从此我只为自己生，只为自己死。”

刹那间，玉龙划破雨夜，直取对方头颅！

凌厉的罡风撕凯空气，赫连仰首躲避，手中送出一箭。叮声四起，那毒箭尚未近身，便被宁玉反手挑开。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，赫连换铁刀格挡，乍然劈向他的右腕，宁玉侧身避过，划向马匹的脖颈，直接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。

受惊的战马仰颈嘶鸣，前蹄乱踏，将赫连甩下马背。后者打了个滚，条件反射般去抓弓。他是契丹箭术第一人，搭弓不过在须臾之间，眼看毒箭搭上弓弦，与宁玉近在咫尺，晏隼猝然转头，吼道：“宁玉！”

其余三人齐齐回头，眼底映出一道锋芒：玉龙笔直抛出，破空而去，将毒箭劈为两段。金铁声骤然炸开，赫连猛地睁大双眼，手中的巨弓被拦腰斩断！

“嘭！！”

宁玉左臂酸软，虎口被震得发麻发痛。这一刀几乎倾尽他毕生功力，先是断箭破弦，又活活贯入赫连的右眼。惨叫声中，契丹大将军面容扭曲，跪地大口喘夕，面颊汩汩淌下鲜血。那处伤口血肉模糊，带来一阵痉孪般的疼痛，他想拔刀，双目却不能视物，他想还手，却已经废了弓弦。

紧接着，乌云压城，暴雨如注，宁玉浑身湿透，喉间涌起浓重的血惺味。他俯下身，双目沉静，五指慢慢扣住刀柄，喝道：“这一刀，将换回整片天下四海承平——”

玉龙贯出头颅，溅起一串血点，赫连口喷鲜血，霎那被穿胸而过。刀面如镜，映出宁玉冷白的面庞，“——盛世无忧！”

长刀贯寒皮裘，径直透出赫连的后背。最后一滴雨落下，宁玉挺直脊背，收回刀柄，任暴雨带走暗沉的血迹。整片战场寂静无声，契丹皇长子双眼圆睁，瞳孔逐渐涣散，重重倒入泥水之中。

十余年来，他攻北巷、破七城，与李慈合谋下毒，双手沾满血债，终究还是死在了玉龙的刀锋下。

雨停了，天光破开乌云，泻下无边金线。

厮杀声渐渐远去，护城军乘势合围。眼见主将身死，南营大军士气尽散，纷纷丢下兵器，在泥水中跪地投降。

与此同时，朝阳初升，天幕由暗转明，云层被破开一道裂隙。在深秋的短巷前，宁玉跪在长姐身侧，脸上淌满水痕；在九月十九的城墙角，他抬起头，终于从宿命中窥见一丝天光。

君与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