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1章 不能落纸的密约 (4/6)
沈鲛最先变了脸色:“你怎么了?”
蓓赫纳兹微微皱眉,仿佛想说“没事”。可她才张了张口,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,像一只破皮的风箱,漏气,却出不了声。她抬手想扶住桌沿,手指却没能抓稳,指甲擦过木面,留下一道短促的划声,急而无力,像一场徒劳的挣扎。下一刻,她整个人向一侧倒了下去。
“蓓赫纳兹!”李漓猛地起身,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开,腿脚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忘了手背刚缝好,伸手就要去扶,伤口被一扯,像那几针线猛地勒紧,脸色顿时一白。里兹卡比他更快,一步冲上前,将蓓赫纳兹半抱住。可蓓赫纳兹身量高挑,倒下去时又全无力气,整个人像一根长剑从剑鞘里滑出,里兹卡被她带得膝盖一沉,险些一同跌倒。
沈鲛和摩诃梨也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托住她,才没让她直接摔在地上,砸出那声所有人都不愿听见的声响。
屋内顿时乱了。铜盆被撞得晃了一下,水面荡起一圈圈血色残痕,像受惊的涟漪往四处散开。桌上的小瓷瓶随着震动滚到边缘,被苏宜一把按住,手背上的青筋绷了起来。喀玛腊瓦蒂原本站在桌旁,也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色变了。她见过战场,也见过死伤。刀剑割开皮肉的声音、血浸透战袍的气味,她都不陌生。可蓓赫纳兹方才还好端端地站着,刚刚还一刀斩了刺客——忽然之间便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魂,眼看着往下沉,却连挣扎都来不及。这种变化,比刀伤更骇人——刀伤你看得见伤口,而这个,什么都看不见。
忽然,里兹卡半跪在地,将蓓赫纳兹扶靠在自己臂弯里,声音发紧,像皮革被雨水泡过,撑着,随时要裂:“她身上没有重伤,怎么会这样?”
沈鲛伸手去探蓓赫纳兹的额头,又摸她颈侧脉搏,眉头越皱越紧,像一张被人用力攥皱的纸:“额头发冷,脉乱得很。”
苏宜已经蹲下来,借着灯火看蓓赫纳兹的脸色:“看上去,像是中毒。”她很快注意到蓓赫纳兹唇边有一丝极淡的暗色。
摩诃梨忽然脸色一变,盯着蓓赫纳兹的嘴唇,又看向李漓包扎好的手背,声音低而急,像从喉咙底下硬挤出来的:“刚才,她是不是帮你把伤口的污血吸出来了?”
李漓一怔。方才在巷中,蓓赫纳兹确实抓住他的手腕,替他压住伤口。那时血流得急,她仿佛低头处理过一瞬。李漓当时只顾盯着地上的刺客,根本没多想,就像你不会去记一根蜡烛在你专心读书时悄悄燃短了多少。李漓脸色顿时变了,“是。”
摩诃梨猛地站起身:“那她真的中毒了!”这话一出,屋里瞬间像被寒水浇过,每个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滞了半拍。
里兹卡眼神骤然一厉,像两把刀出了鞘:“什么毒?”
紧接着,摩诃梨声音发沉:“那个迦波利迦刺客下的毒。那个刺客的铁锥和弯刀上,多半都抹了东西。伤口不深,所以李漓暂时没事——毒进得慢。可她把污血吸出来,毒进了口,进得比伤口还快,像水顺着裂口灌进来。”
李漓脑子里轰的一声,像什么东西被重击之后还在嗡嗡震动,低头看着蓓赫纳兹。
“里兹卡!”李漓猛地抬头,“赶紧去请医生!”
里兹卡立刻把蓓赫纳兹交给沈鲛,起身便往门外走,步子急,衣摆扫过地面:“我这就去。”
“医生救不了她!”摩诃梨忽然喝道,声音像一块门板砸下来。
里兹卡脚步一停,回头看她,眼神像刀,静止不动:“你说什么?”
与此同时,摩诃梨咬牙道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:“寻常医生救不了她。若真是迦波利迦用的毒,里头可能掺了火葬场灰、蛇毒、曼陀罗、乌头,还有他们自己乱调的咒药……那东西不是普通毒药,像几条河搅在一起流,连本地医师都未必认得出哪条是哪条。只有找到另一个迦波利迦,或至少找到熟悉他们这一脉药法的人,才有可能解。”
李漓脸色阴沉,像一片天被什么东西压低了:“那就赶紧去找!抓个活的迦波利迦回来。”他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外袍,几乎忘了手上还有伤,动作带出的风扯过那几针线,疼得他下意识顿了一顿,却没有停下来,“我们这就去城外。兜祗那伙那特悉达盘踞本地这么久,肯定知道附近哪里有迦波利迦的修行窝点。让她帮忙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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