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号调节
字色调节
背景设置
关灯 护眼
字号调节
字色调节
背景设置

第678章 明争暗夺 (2/4)

片刻后,李漓掀帘进去。灵柩就在帐中央。厚木为棺,棺盖合着,颜色深沉,木纹笔直,是仓促之中能寻到的最好的料了。棺身两侧各燃着一支粗香,香气浓重,将帐中夏夜的燥热压了大半,却压不住那种更深处的、叫人喉头发紧的气息——那不是香气,是某种附着在这顶帐篷的布面与空气里的、无法言说的重量。

李漓走到棺前,在蒲团上跪下来,双手叠于额前,俯身,以子弟礼叩了三叩,起身,再叩,起身,再叩。

“沁哥,”李漓开口,声音低,带着几分沙哑,“我来晚了。”这一句,是真的,可后面的……

“铩叔告诉我,你走的时候……”李漓顿了顿,吸了口气,那口气吸得绵长而有层次,像是在把某种情绪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提,“你身边只有侍卫。我当初若是早一步到,或许……”

说到这里,李漓将眼眶挤了挤,泪意从内眦往外浸出来,红了一圈。帐中香烟无处不在,倒是一个极好的借口。

“沁哥,你是知道我的——”李漓继续说,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的诚恳,“当年伯父临终,把族长的位子压到我手上,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我的东西。那是你的,本该就是你的。我不过是帮你看着,等你回来。结果……”

“结果”后头的空白,被一声哽咽填满了。

帐外,库洛在白烛的光里垂着头,那道额角的旧疤随着烛光的摇动忽明忽暗。他的眼眶有些发红,鼻翼翕动了一下,强行压住了。图兰沙依旧是那副沉稳的神情,然而眉间的竖纹深了些,眼睛往地面上看着,没有抬。李铩立在稍后的位置,神情平静如常,却在某一刻,将目光从帐门处悄悄收回来,垂下眼皮,没有说话。

波巴卡站在最外侧,低着头,一只手指悄悄在眼角抹了一把,随即拢回袖里,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。

帐里,李漓又叩了三叩,起身,将声音稳了稳,继续往下说:“你小时候带着我偷果子吃,被我吃完了还替我扛了一顿骂——你记得吧。你那会儿比我高一个头,把我护在身后,说是你自己吃的。我躲在你背后,眼睁睁看着你挨训……”

说到这里,李漓嘴角扯了一下。那个弧度里有真实的、属于讲述某个遥远往事时特有的柔软——哪怕这个往事是刚刚在脑子里出现的,刚刚被发明出来,片刻之前还一个字都不存在,此刻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真的。帐后角落里,有个一直无声侍立的老亲兵,鬓发花白,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。闻言,他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李漓在心里默默记下:这人要留意——他或许真的知道李沁小时候的事。

“沁哥,”李漓再度俯身,声音放到极低,像是真的只说给眼前这口棺材听,“你放心,族里的事,我不会撒手的。西古尔那三部——你打下来的,我也会秉承你的遗志,接着管,绝不会叫你的心血白费。”

紧接着,这几句话从帐里飘出来,落进帐外每个人的耳朵里。库洛的背脊微微直了一直。图兰沙那道眉间的竖纹,慢慢松开了一分。波巴卡抬起头,看了看夜空,又低下去,神情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,踏实了,像一颗悬着的石子终于着了地,不再晃了。

李漓在棺前又跪了片刻,无声,没有再说话。香烟袅袅而上,将整顶小帐裹在一片朦胧的白里。帐外的两支白烛还在颤,两道火舌贴在一处,分开,贴回去,又分开,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确认,又反复放开。

吊唁回来,众人重新聚在中军帐里。茶已经上了,是边地的粗茶,煮得浓,颜色深褐,散着苦气。李铩端着茶碗,将碗沿在唇边抵了一下,没有喝,放下来,开口:“漓少爷既然到了,有些事需得早做商量。”他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——不急,不慢,每个字落点准确,不带废料,像是一个习惯了在有限时间里把有用的话说完的人。

“城里的粮草够撑多久,我不知道,”李铩说,“但我们这边,撑不过一个月。”他顿了顿,把这句话的分量留给在场所有人消化,“我们这次南下,是打草谷,不是攻城。攻城的器械,能凑出来的,已经全凑上了。今天白天那一仗,你们也都看见了——”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。然而那没说出来的后半句,比说出来还要重。

帐里沉默了片刻。

“没有云梯,没有投石机,”波巴卡低声接了一句,“有些投石机材料,昨天夜里叫我去找了一圈,只凑了个骨架,发不了力——打出去的石头,弹弓都比它扔得远。”

库洛将茶碗扣在案上,没有说话。
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动静。不是寻常的人声,是很多只脚同时踩在地上的那种声音,整齐,沉,夹着兵器碰撞的细碎脆响,从营地外围一路压过来,越来越近,直到在帐门前停住。

分类热门
都市 言情 甜宠日常 穿书女配 种田经营 修仙 修真 穿书 女配 日常
为你精选
我在中世纪当奴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