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5章 她把家搬来了 (2/3)
李漓眯了眯眼,语气平静,像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又像是完全没有:“几个?”
喀玛腊瓦蒂扳着指头,一个一个数过去,神情坦然得让人叹为观止,仿佛她即将报出的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。数完,她抬起头,目光诚恳——然后,像是觉得一口气报完不够尽职,又折回来,重新一个一个地讲:“乔希,就是占星师——塔拉瓦蒂。她家的小女儿,跟着父兄学了一肚子星象历算,别看年纪轻,推命盘比她兄长还准,她兄长自己都承认的。”
喀玛腊瓦蒂顿了顿:“出征、婚事、动土、出行,凡是要紧的事,都要择吉时。你上次出兵,事先算过时辰吗?”
李漓一愣,没有回答。
喀玛腊瓦蒂当作他回答了,继续往下:“瓦迪亚,就是医生——达玛亚蒂。阿育吠陀的正经传人,她母亲也是女医,专给内宅看诊的。不是走街串巷卖草药的那种——她懂体质,懂时疫,懂水土。”语气一转:“你的人从震旦来,饮食气候与天竺全然不同,没个熟悉这里风土的医生,早晚出事。”
李漓的眉头动了一下,这句话显然说进去了几分。
“纳伊,就是理发师——拉利塔。”喀玛腊瓦蒂继续说道。
“这个我知道,”李漓说,“剃头的。”
“剃头的。”喀玛腊瓦蒂重复了一遍,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,“她当然剃头。但纳伊走遍府里所有人的房间,人人对她放松戒备,人人在她面前说话不设防。”她停了一停:“你想知道府里谁和谁不对付,谁最近心怀不满,谁昨天偷偷见了什么人——问她。拉利塔这张嘴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,从来不说。另外,她还能为你说媒,如果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。”
李漓重新打量了喀玛腊瓦蒂一眼,没有吭声。
“贝里亚,就是信使——贾扬蒂。跑腿传话的,嘴严,脚快,认路,记性好,口信过一遍绝不走样。”喀玛腊瓦蒂摆了摆手,没有多做解释,转向下一个,“多利,就是鼓手——塔拉瓦蒂。她家三代都是鼓手,她父亲给我父亲敲了三十年。”
“这个也知道,敲鼓的。”李漓点点头。
“对,敲鼓的。”喀玛腊瓦蒂点头,神情一本正经,“贵客到,鼓声迎。大胜归,鼓声告。你出门,鼓声开道。没有鼓声,再大的阵仗,在天竺人眼里都像悄悄摸摸的,体面不起来。塔拉瓦蒂的鼓打得极好,一个人便能撑起整个出行的气势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李漓皱了皱眉,"刚才不是已经有一个塔拉瓦蒂了吗?"
“占星师是小塔拉瓦蒂,鼓手是大塔拉瓦蒂。”喀玛腊瓦蒂说得坦然,神情是一副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”,“她俩名字一样,这样区分就好了。你先别插话,让我说完,有疑问,等会儿再提。”喀玛腊瓦蒂摆了摆手,“纳特,就是杂技艺人——苏拉桑达里。宴席上用的。天竺的贵人请客,席间若是没有表演,客人回去说的是你小气,不是你朴素。苏拉桑达里还带着三个徒弟一起来了——我替你把人都收下了,不谢。”
“……”李漓有点懵圈。
“马利,就是园丁——马杜里。”喀玛腊瓦蒂最后道,“可别小看她。神像前供花,仪式里用花环,客人来了要献花,祭祀里样样少不了她。马杜里种花,也懂花的用处,哪种花用在哪种场合,她比谁都清楚。”她顿了顿:“天竺这地方,花不是摆设,是礼数。”
说完,喀玛腊瓦蒂数了数自己的手指头,确认一个都没有漏掉,抬起头,目光诚恳,带着几分等待裁决的从容:“都是跟着我来的,从小到大服侍我的人,根脚清白,做事专业,绝对不会让你丢脸。”她停了一下,不动声色地补上最后一句:“而且她们彼此熟悉,配合默契,不会给你添乱——说到底,都是我的人,出了什么岔子,你找我就是了。至于我自己的随从、奶妈、侍女,侍卫、马夫和仆役就不推荐给你了,不过你得一并提供吃食和零花钱。”最后,喀玛腊瓦蒂微微歪了歪头:“要不,我这就把前面跟你说的那几位主事人都领过来,你依次见一见?”
与此同时,李漓没有立刻说话,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才缓缓开口,声调平静,却带着一丝无奈:“你这是,把家都搬我这里来了?”
“本来就是呀!”喀玛腊瓦蒂歪了歪头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理所当然,旋即正色,“往后余生,我都得住在你这里了,难道不是吗?我虽说是人质,可其实跟来和亲的,还有什么不同!那些人这几日都住在馆驿里,如今你回来了,盟也结了,我也住进来了,你就赶紧表个态吧——让我把带来的人都接到府里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收紧了些,像是真的在讲一件要紧的事,“而且,你作为一个腊伽,就该有腊伽的样子。你在天竺,不管你拳头有多硬、刀剑有多快,若是连这些规矩都不懂、连这些人都没有,别人只会把你当一个莽撞无知的蔑戾车。”她说到"蔑戾车"这个词时,咬得格外清晰,像是特意要让他听进去,“这套排场,是你融入天竺的脸面。没有脸面,什么都不好谈。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把你当后半辈子的依靠了,处处为你着想,才向你推荐这些人的——除了我,谁这么诚心对你?”停顿片刻,她眨了眨眼,语气蓦地轻巧起来,像换了一张嘴,“而且,她们的工钱都不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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