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 未见血的行刺 (2/4)
潘切阿本就睡得浅。话音尚未完全落下,她已经翻身下床。战斧被她一把抓在手中,斧柄沉甸甸地压进掌心,让人立刻清醒。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,只穿着睡衣,赤着脚便冲出房门,步伐沉重却不迟疑。走廊里的灯影被她带起一阵晃动,空气里多出了一种粗粝而直接的杀意。
李漓与巴尔吉丝的卧室门几乎是被撞开的。
潘切阿一步跨入室内,战斧横举,斧刃微微下压,牢牢挡在床前。她站得极稳,背脊笔直,像一堵在瞬间竖起的墙,把身后的空间彻底封死。灯火映在她的侧脸上,线条冷硬而专注,仿佛这一刻,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目标——不允许任何东西,越过她一步。
房内的灯火被晃得一跳。
那点原本温顺而克制的光,像是被骤然惊醒的生物,火焰在灯盏中猛地一缩,又倔强地撑开,影子随之在墙面与帷幔上急促地晃动了一下。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暖意,被这一瞬间的动静撕出一道裂口。
忽然,正沉浸在新婚之夜的李漓与巴尔吉丝,几乎在同一息之间僵住了。
被褥尚未整理,褶皱里还留着两人方才的温度与呼吸,丝绸与布料混合出的气味仍然贴在空气中,带着亲密而柔软的余韵。然而这一切,在下一刻便被冷硬的杀气强行压了下去,像一块冰被丢进温水里,瞬间改变了整个空间的质地。
巴尔吉丝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。指尖用力到发白,布料在她掌下绷紧,却没有发出声响。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一滞,身体却并未慌乱后退,而是保持着一种被迫静止的姿态,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,迅速判断自己能否、又该如何成为一个不会拖累他人的存在。
李漓已经坐直了身体。那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。脊背绷紧,肩线收拢,他的目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扫过窗户、门口与屋内所有可能藏有阴影的角落,速度极快,却没有一丝浮躁。每一个位置,都在他心里被迅速标记成“威胁”或“暂时安全”。然而,他强迫自己没有立刻起身,更没有伸手去取任何兵刃——因为他很清楚,任何一个过于明确的动作,都可能把原本尚未落下的危险,直接引到巴尔吉丝身上。
院子里,第一声兵刃相击已然炸开。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清脆,金属与金属正面相撞,没有任何试探或拖泥带水,像是一句被直接掷到地面的宣告。火光被震得一颤,影子在墙面上猛然错位,紧接着,空气里多出了一种冷而紧绷的回响。
蓓赫纳兹的弯刀顺势斩下。她出手极快,刀锋贴着夜色掠过,划出一道冷白而干脆的弧线,几乎不留余地。然而那一刀并未落空,也未得手——对方的长剑稳稳迎上,角度精准,力道克制,却恰好将她的斩击完全吃住。
金属相撞的震动顺着刀柄反冲而来,直透手臂。蓓赫纳兹在那一瞬间便完成了判断:对方站得极稳,卸力老到,既不硬碰硬,也不后退半步——这绝不是普通夜行刺客该有的水准。
“什么人!”蓓赫纳兹怒喝一声。
喝问出口的同时,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。身体微微侧移,重心下沉,匕首已从下方反撩而起,锋刃直取对方腰腹,彻底封死了可能的退路。她的动作连贯而凶狠,像是要用连续不断的压迫,逼出对方的破绽。
“有刺客!”戴丽丝的声音从侧方响起,短促而尖锐,在夜色里像一道被拉紧的弦。她几乎是从阴影中扑出的,身形低伏,剑锋直指黑衣人的肋侧,没有任何多余的虚招。那一剑带着极强的目的性——不是试探,而是要命。
紧随其后的,是埃尔斯佩丝与里兹卡。埃尔斯佩丝持剑逼近,步伐沉稳而克制。她没有急着出手,而是迅速占住一个可以随时封锁退路的位置,剑尖低垂,却始终对准目标,像一块正在缓缓合拢的铁板。而里兹卡,则在几乎同一瞬间完成了判断。她的目光没有在黑衣人身上停留太久,而是飞快扫向院落四周——门廊、走廊、各个亮着或未亮灯的房间。她很清楚,这样的突袭,从来不只是一条线。
“里兹卡,你去伊纳娅那边!”蓓赫纳兹一边与黑衣人纠缠,一边厉声喝道。
里兹卡没有回话,甚至没有点头,转身就跑,脚步又快又轻,像是被夜色本身吞没。她一脚踢开伊纳娅房间的门,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与此同时,屋内的灯已经点亮。苏麦娅与纳西特一左一右守在伊纳娅身前,站位极其讲究,恰好封住了所有直线接近的角度。两柄弯刀在灯下泛着冷光,刀锋干净,没有一丝犹豫的颤抖。她们的呼吸平稳,目光专注,姿态克制得近乎冷静,像是早已预料到,今晚绝不可能真正安宁。伊纳娅站在她们身后,背脊笔直,没有后退一步。这个房间里,出奇地安静。没有尖叫,没有慌乱,甚至没有多余的低语——安静得几乎不像是在遭遇一场刺杀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李漓与巴尔吉丝的房间里,窗棂轻轻一震。那声响极轻,像是夜色本身在呼吸时不经意碰到了什么,若非此刻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拉到极致,几乎会被忽略。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窗外无声地翻入,仿佛并非闯入者,而是由黑暗自行凝结而成的形体。那身影落地时没有带起任何多余的动静。动作轻盈而克制,连衣角掠过灯火边缘时,都未曾惊动火焰分毫。灯芯只是微微一颤,光影随之错位了一瞬,像是空气在这一刻短暂地发生了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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