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(1/2)

五天最后的那一天。

这是连绵的小雨转成暴雨的那一天。寂静的山村里发出一声悲鸣，那是一声响雷。歪斜的香烛还在尽力燃烧，被雨水浇灭后又有人把它点上，雨太大了，试了无数次也没办法让潮湿的香烛重新燃起。

闪电点亮昏暗的屋子，又一道巨响追着闪电的脚步骤来，带着火花飞到陈涛耳朵里。他看着重影的红墙和半个身子都红了的陈宁初，觉得这声雷响是那么的黏腻温热，像极了他偷看陈宁初洗澡时氤氲的热气，尚且年幼的陈宁初的躯体在他眼前一览无遗，他感到兴奋，以至于他想在未来的某一刻将这份美好保存下来。

陈宁初拖着斧头，刺耳的声音惊醒了张爱梅。她寻着踪迹来到门口，看见满身鲜血的陈宁初，和断了半个脖子的陈志刚，还有双眼被割下、裤裆撑起的陈涛。她的双手如同痉孪一般抓在胸前，直直倒了下去。

这是五天最初的一天。

忽然，他沿着小路走到地下室。灰尘扑面而来，墙角巴掌大的蜘蛛缩进砖缝，引得蜘蛛网颤动片刻。旁边的老鼠油光水亮，几乎有成年男人的小臂那么长，一根长长的尾巴拖在后面，它用小而圆的眼珠审视贸然闯进的陈宁初，耸动着鼻头，它想赶跑这个入侵者。老鼠那快得看不清轮廓的四肢在木板面前停下，它闻到了陈宁尧身上的威胁。

以前的陈宁初和陈宁尧犯了错会被关在这里，他们也会遇见蜘蛛和老鼠，还有偶尔经过的蟑螂。地下室的酸菜坛子起了一层灰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但他们总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。陈宁尧会用自己的衣服把废弃的木凳擦干净，抱着陈宁初坐在有细碎的光芒透进来的门前，轻轻拍打陈宁初的肩膀。

“快快睡着吧……梦里有草地、天空、蝴蝶，还有数不清的野花，吹动的风啊，吹动的风啊……”陈宁尧呢喃着，他学着从羊角辫那里学来的哄孩子的歌唱给陈宁初。陈宁初在他怀中安静地睡去。

“哥……我不明白……我们不是好好的吗？为什么要回到这里？”

陈宁尧坐在地上，抱住双膝，小声地说：“陈宁初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这次谁都不能拆散我们了……”

他反复啃咬指甲，食指的指甲被他啃掉一大半，坑坑洼洼全是血。

上次，上次差一点点就成功了……该死的人都死掉了，你怎么会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抢切犯被捅死了……好痛，我的头好痛。这是第几天了？。

紧接着，哥，我不明白你说的话。哥，你好好看着我，我正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，你为什么要回到这里？哥，我们去医院，你这样不行……

陈宁初举起手机，急忙翻出短信界面，哥，你会死吗？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三天了，你会死吗？

不会……会……

哥，你生病了，你这几天头疼，吓到我了，我们去医院看看，哥，你怎么会痛成这样，你以前没有过，是不是因为快到期限了？哥，是因为我吗？是因为我强迫你吗？

陈宁初哭着说。

哥，可你是喜欢我的，我没有强迫你，就算你当时要反抗，我也不会伤害你，我怎么会伤害你，哥，当时你没有拒绝我，我以为你愿意接受我的，怪我，是我的错，哥，你是因为这个事情想杀了我吗？如果你愿意的话，我可以自纱，你别动手，沾了人命就洗不干净了，哥，只要你想，我会自纱的，不要这样……不要这样……哥，为什么要回到这里？我把陈涛杀了好不好，我知道你讨厌他，我把爸妈也都杀了，你还讨厌谁，我去杀掉他好不好，你不要这样，哥，你想让我怎么做？

李婉婷是你杀的。

陈宁初脸色一变，擦掉眼泪，伤心地说，哥，你很在意她吗，你就那么在意她吗，你要是不那么在意她，我就不会杀她了，是她恶心，她想做小三破坏我们的感情，哥，她拥有那么多，我只有你，可她连你都要抢走，我不知道怎么办，是她逼我的，都怪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