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篇4 (2/4)

黎昭却像没感知到般，一动不动的。他的脑海中霎时闪过无数片段：父皇、母妃、皇兄、十一，还有占据了大半画面的明臻一一他们或坐或立，或笑或争，一帧帧快速闪过。

这是是他的一生，作为圣祖的一生。最后定格在满头华发的明臻，温柔地捂着他的眼睛，轻声说：“来生再见。”

而后便是一片漆黑，不辨五感。

一阵风穿墓道而过，扬起细小的尘埃，在灯光里打着旋。最先恢复的是听觉，黎昭听到了钟声，一下一下，愈来愈近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从自己身体里响起，感知也愈发清明。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，自己正躺在明臻的怀中。

紧接着，是明臻轻声唤他醒来的声音。

黎昭睁开眼，正对上明臻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还有未散尽的急切。黎昭望着那双眼睛，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落了地，开了花。

怪不得熟悉，怪不得不排斥他的包揽，原来一切有迹可循，原来他们在前世便互许今生。

他伸出手，将明臻的头拉下，像蝶翼拂过花瓣，一吻即分。“明臻。“他唤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哑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跋涉而来，“明相…这两个字一出口，明臻便知道了，“你想起来了？”黎昭点了点头。

下一刻，明臻俯下身，吻住了他。温柔能令人窒息吗？黎昭想，能的。唇上磨破了皮

，渗出血来，铁锈般的腥甜在齿间蔓延。没有人退却，反而都被尽数抚平、抹去。

黎昭闭上眼，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。墓室里很安静。风不知何时停了，连尘埃都落定了，像是在这一刻，连天地都不忍打扰他们。良久，明臻微微退开，额头抵着黎昭的额头。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，急促而温热。

“阿昭，"他低声唤着，一声又一声，“阿昭，阿……黎昭伸手覆上他的手背，十指交握，“嗯。”他一次次回应着。待两人心情平复，明臻拉起黎昭。黎昭这才打量起周围，他们竞然进了墓室。

他转身看向身后，墓门完好无损，纹丝不动，连门缝都严丝合缝。“我们怎么进来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一阵强光之后，我们就出现在这里了。"明臻环顾四周，语气倒不慌张，“不必担心，或许时机到了就能出去。”“也是，既来之则安之。“黎昭环视着这座地宫，忽然笑了，“逛自己墓的，也是头一份了。”

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。因为这是按照他和明臻生活的宫殿建造的，几乎一比一复刻。只有本来放床的位置，换成了棺椁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除此之外，还有许多他和明臻曾经用过的、能保留至今的东西。几乎囊括了他们从相识到相伴的全部缩影，像封锁在时光里的胶卷。“我怎么不知你收集了这么多东西。“黎昭一个个拂过那些物件。明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目光温柔而沉静：“也不算刻意收集，只是把你用过的物件找地方放了起来，也没有特意和你说。慢慢地，就积攒多了。后来我想，我们不在了，这些东西一起陪着我们，也挺好的。”黎昭拿起一把金光灿灿的剑，剑身上刻着熟悉的字。那是明臻刻的，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了。他回忆道：“我记得它应是木制的吧。”“嗯，那只是普通的木头，不好保存。我让人一比一复刻了。"明臻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笑意，“黄金的，不会朽。”“那其他金子做的东西？"黎昭指了指旁边几件同样金光闪闪的物件。“都是如此。”

黎昭哑然失笑，一秒钟就猜到了明臻的用心。因为他年少轻狂时，最喜欢金灿灿的东西。什么都要镶金边，连剑鞘都要用金丝缠。当然现在也很喜欢，可惜这些东西不能拿出去。因为，太刑了。他走到棺椁处，饶有兴致地绕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棺盖，悠悠道：“难得的体验。”

明臻上前，将他的手拉开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没个忌讳。”“现代社会了，明臻同学，要相信科学。“黎昭理直气壮，“而且，这是我们自己。”

明臻没说话，就那么盯着他。

黎昭被他看得心虚，举起双手：“好吧，现在这状况确实不太科学。”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他忽然眼睛一亮，问道：“你还记得我俩那幅游圣祖陵的画放哪儿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