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2章:三足之鼎 (2/3)
他没有写书名,也没有写序言。
直接落笔,写下了他闭关著书、也是他对自己一生奋斗与当前困局进行最终思考与清算的——开篇第一句。
“所谓三权制衡,不可成三蠹分赃。”
笔力遒劲,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
这十一个字,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毫不留情地划开了“民会、启蒙会、复社”三足鼎立、相互制衡的华丽外衣,直指其可能异化、并且仿佛正在异化的丑陋内核。
忽然,从“制衡”沦为“分赃”,从“共治”滑向“割据”。
他停笔,凝视着这行字,眼中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然后,另起一页,继续书写,这是的开篇诘问。
“若救灾需表决,饥寒可待民主乎?”
直接刺向了鲁南、甘南灾难中,那套僵化、迟缓、甚至成为阻碍的“协调机制”和“程序正义”。
在生死关头,在百姓饥寒交迫、奄奄一息之时,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、表决、公文旅行,究竟是保障,还是谋害?
所谓的“民主程序”,在面对最原始、最紧迫的生存需求时,其边界与局限何在?
紧接着,这不是泛泛而谈的理论,这是用血淋淋的现实淬炼出的诘问。
接下来的日子,魏昶君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与纸笔、与思想、与隐藏在制度光辉下的幽暗面的搏杀之中。
他不再关心外界的喧嚣,不再为具体的政令人事费神。
他像一个最冷静也最无情的解剖者,用笔作刀,一层层剖开红袍政体这四十年来生长的肌体,审视每一处看似光鲜的纹理下,可能潜藏的病变与悖论。
他写权力来源的异化,写理想在科层制中的消磨,写“为民”口号如何变成新的特权外衣,写技术官僚的冷漠与野心,写新兴团体如何重复旧势力的老路,写那些被“大局”、“效率”、“程序”轻易牺牲掉的、最具体的、一个个活生生的人......思绪如潮,笔走龙蛇。
常常写到东方既白,方才搁笔,伏案小憩片刻,醒来继续。
与此同时,饭食是简单到极致的粥菜,由老夜不收默默送入,又默默收走。他吃得很少,话更少,所有的精力与生命,仿佛都灌注到了笔尖,流淌到了纸上。
窗外,雨时下时停。秋风渐起,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,已经开始变黄、飘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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