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含璋 (2/3)

那少年指尖沾着水珠，动作细致，剥好的果肉如白玉般瓷白脆嫩，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瓷碟里，还笑着叮嘱：“慢些吃，别贪凉。”

她想开口唤他名字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，发不出声。

忽然一阵风过，吹散了树影，也吹散了那少年的身影。四周骤然安静，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廊和滚烫的日光。

她猛地一惊，手心沁出冷汗，眼皮沉重地掀开，眼前是熟悉的院子，耳边是樱桃轻缓的扇风声。

“主子醒了？”石榴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，快步走来，伸手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，“可睡得安稳？刚熬好的紫苏饮，要不要趁热尝一口？等下我再用冰镇了再给您尝一尝。”

忽然，含璋没答话，只是怔怔望着帐顶，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小腹，仿佛还在追寻梦中那抹温热的触感。良久，她才低低应了一声：“嗯，给我一杯吧。”

石榴应了声转身去盛，刚走两步就听见含璋忽然开口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：“我方才做了个梦，梦见咱们在老家府里的那片荷塘了。”

樱桃手上的扇子一顿，立刻笑弯了眼：“主子说的是咱们十四岁那年偷溜出去摘莲蓬的事儿？我可记着呢，那时候石榴姐姐还差点踩滑掉进水里，亏得旁边有人扶了一把。”

石榴正好端着青瓷盏走过来，听见这话脸一红，伸手轻轻拍了下樱桃的胳膊：“你这丫头，哪壶不开提哪壶。要不是你吵着要摘最里面那支开得最好的荷花，我能探着身子去够吗？”

含璋接过温热的紫苏饮抿了一口，清甜的味道漫开，恍惚间好像真的回到了那年盛夏的午后。她轻轻笑了笑，指尖摩挲着盏沿：“我记得那天太阳也像今天这样大，咱们偷了管家的小船划到荷塘深处，摘了满满一船莲蓬，还摘了好些荷花插在船舱里，满船都是清香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樱桃凑过来，眼睛亮闪闪的，“咱们正吃着莲蓬呢，就看见岸边上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公子，长得可好看了，就站在柳树底下看着咱们笑。我那时候还怕他去告诉老爷，吓得手里的莲蓬都掉水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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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亏你还好意思说，”石榴也跟着笑，“还是主子胆子大，捧着半碟剥好的莲子递过去，说请他吃，让他别去告状。”

“那公子也没接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走了。后来咱们才知道，那就是当时还没封太子的陛下，正好来府里拜见老爷。”

含璋听着，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暖意，方才梦里没说出口的名字，此刻在舌尖轻轻绕了一圈，又悄悄咽了回去。

“原来，他们曾经见过，只是时过境迁，她竟然都忘了这回事儿，那时候自己才十来岁吧，可能当时的帝王和现在也不太相似，她竟然忘了她们年少时的初次相逢。”

她垂眸看着杯中浮动的紫苏叶，轻声道：“是啊，那时候的莲蓬，好像比现在的甜多了。”

樱桃没察觉她的神色，只晃了晃脑袋道：“那是当然！咱们那时候刚摘的，带着荷塘里的水气，又鲜又甜。等主子您生完了小皇子，咱们再求陛下准咱们回府看看，说不定那片荷塘还在呢，到时候咱们再去摘一船莲蓬回来吃。”

与此同时，石榴急忙拉了她一把，示意她别乱说，含璋却只是摇了摇头，脸上带着点浅淡的笑意：“好啊，等来年夏天，咱们再去看看。”

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隔着衣服，她仿佛也感受到了肚子里面有一个生命在缓缓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