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(3/3)

一般人看到会想，当然是开刀了，现在技术这么发达，一个良性肿瘤切除就是，只要手术中没什么意外就行了。我却模糊了这样的概念，我只是想，万一我爸再离开我，我该怎么办呀？

我爸跟我说，如果有一天他死了，就把他葬在我妈旁边，他要跟我妈做一对鬼夫妻，到下面去伺候她。

我把他说这句话的模样记得特别清楚。

颓废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说完这句话后，村里请来的神婆摇响了铃铛，手里拿着铜擦的男人双手大开，用力一合，高声喝道:“起棺！”按理说我跟我爸应该跟着走的，我在前面端着我妈的黑白照。这个活儿交给了我妹妹，主要是因为那两天正是暴雨，我爸的老寒腿疼得站不起来。

白花飞了满天，唢呐的声音吵醒了与世隔绝的封建乡村。

忽然，黄色的纸钱没燃尽，地上有水坑。一阵风吹过，黄纸钱扑到我爸身上。

我心想，这是我妈听见了你的许诺呢。

我爸双眼睁大了，原本耷拉的眼皮好像恢复到了我爸年轻时候的状态，让整个眼球呈现铜铃状。他趿着鞋底半掉的皮鞋，追着远去的丧葬队伍。

她已经死了，他好像也死了。但他看起来的确死了。

我妹去得头也不回，我妈被关在木头箱子里，我爸追着我妈的魂跑了，我站在原地。我的家七零八碎。

像只鬼一样，我站在原地，旁边的小孩问我，你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