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2章 武昌之戰（53） (2/3)

沼田多稼藏縮在缸後面，聽著四周越來越近的槍聲和吶喊聲，閉上了眼睛。

他知道，這一次，他真的走不掉了。

在這生死時刻，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問題，一個他從未認真思考過的問題。

帝國，真的有可能征服支那嗎？

如果是在一年前，任何人問他這個問題，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給出肯定的答案。

忽然，大日本帝國陸軍天下無敵，三個月內滅亡支那絕非虛言。支那人不過是一盤散沙，裝備落後，士氣低迷，軍官腐敗無能，士兵毫無鬥志。

這樣的軍隊，怎麼可能是帝國皇軍的對手？

但此刻，他趴在這口破水缸後面，渾身是血，四面楚歌，腦子里那個曾經堅不可摧的信念開始出現了裂痕。

他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1044軍的士兵。那些人跟他見過的任何一支中國軍隊都不一樣。

他們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那不是單純的勇敢或者不怕死，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職業素養。

他們在戰場上移動的方式，他們之間的配合，他們對武器的運用，甚至他們看人的眼神，都和那些只會喊著口號往上衝的中國軍隊截然不同。

他們像是一群獵人，冷靜、精確、耐心，而他的衛隊，此刻就像是落入陷阱的獵物。

紧接着，作為一個從軍二十余年、從基層一步步爬到方面軍參謀長的職業軍人，沼田多稼藏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讓他自己都覺得恐懼的念頭，大日本帝國，是不是過高地估計了自己的實力？

支那確實已經像一棵腐朽的大樹，樹幹空了，枝葉枯了，看上去一陣大風就能把它吹倒。

但問題是，這棵樹的根係太深了。

它在這片土地上生長了數千年，它的根須紮進了每一寸土壤，纏繞著每一塊岩石，哪怕是已經腐爛的部分，也和大地緊緊地連在了一起。

帝國想要一口吞下它，但吞下去之後呢？

能消化得了嗎？

与此同时，這片土地太大了，大到帝國的兵力投進去就像往海里撒了一把沙子，連個水花都看不到。

帝國的後勤線會被拉得越來越長，兵力會被分散得越來越薄，而那些看似已經被征服的土地上，隨時都可能冒出新的抵抗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