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5章 白雲黑土 (2/3)

炸彈和機槍子彈交替傾瀉在日軍陣地上，每一枚炸彈落下，都伴隨著泥土、碎石和人體殘肢的飛濺。

山頂上沒有防空工事，沒有高射炮，甚至連像樣的掩體都還沒來得及挖好。那些被拖上山來的火炮和彈藥車，此刻變成了最致命的累贅。

一枚炸彈落在一輛裝滿炮彈的彈藥車上，引發了驚天動地的殉爆。

橘紅色的火球衝天而起，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幾十米內的士兵像破布娃娃一樣掀飛出去，緊接著，相鄰的幾輛彈藥車也被引爆，爆炸聲此起彼伏，連綿不絕，整個山頂變成了一座燃燒的地獄。

幸存的日軍士兵抱著頭四處奔逃，有人跳進剛挖了一半的散兵坑里瑟瑟發抖，有人不顧一切地往山下滾去，還有人跪在地上，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些不斷俯衝的黑色死神，嘴里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話。

忽然，那一聲聲淒厲的尖嘯，像錐子一樣紮進他們的耳膜，摧毀了他們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。

四十分鐘後，當最後一架斯圖卡拉起機頭、揚長而去時，無名高地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完整的陣地了。

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、散落的炮彈箱和橫七豎八的屍體。那三十門被日軍辛辛苦苦拖上山來的火炮，大部分已經被炸成了扭曲的廢鐵，剩下的幾門也東倒西歪地翻倒在彈坑邊，炮管上冒著縷縷青煙。

地面上布滿了彈坑，最大的一個直徑足有七八米，深度超過兩米，邊緣還殘留著灼熱的焦土。

這支曾經浩浩蕩蕩的野炮聯隊，在踏上無名高地僅僅兩個小時後，就從一個完整的戰鬥單位，變成了一堆散落在山頂上的殘骸和灰燼……

無名高地西北方向約兩公里處的一片密林邊緣，三個灰頭土臉的身影正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，各自舉著望遠鏡，默默地注視著山頂上那幅慘烈的畫面。

王小波在任務完成後，就按照預案轉移到了這個預先設定好的觀察點和匯合點。

紧接着，讓他沒想到的是，這里已經有兩個人在等他了，二師偵察連另外兩個潛伏小組的成員，據說也是被派來監視無名高地周邊區域的。

三個人並排趴在岩石後面，六只眼睛透過望遠鏡死死盯著山頂。斯圖卡編隊已經離去，但山頂上的濃煙還在滾滾升騰，爆炸聲雖然停了，但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零星的殉爆，大概是某處被遺漏的彈藥箱還在燃燒。

沉默了半晌，左邊那個瘦高個放下望遠鏡，咽了口唾沫，憋出一句話：“太慘了。”

右邊那個矮壯墩實的漢子也跟著放下望遠鏡，咂了咂嘴，補了一句：“真是太慘了。”

瘦高個又舉起了望遠鏡，看了幾秒，再次放下，補充道：“慘得我都想吃碗豬腳飯壓壓驚。”

王小波本來還想保持一下自己的嚴肅形象，聽到這句終于繃不住了，放下望遠鏡扭頭看著這兩人：“二位……怎麼稱呼？”

瘦高個挺了挺胸膛：“偵察連二排四班，黑土。”

矮壯漢子也跟著挺了挺肚子：“偵察連二排五班，白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