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0章 雄師渡江（7） (2/3)

想到這里，他咬了咬牙，把手槍里最後一發子彈打了出去，然後哆哆嗦嗦地從腰間摸出一個新的彈匣往槍里塞：“射擊！繼續射擊！不許後退！”

在他的左側不遠處，二等兵寺內壽充正趴在一個淺淺的散兵坑里，手忙腳亂地往三八步槍里壓子彈。他的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，子彈好幾次從指尖滑落，掉在沙地上。

他咬著牙撿起來，拉栓上膛，閉著眼睛朝灘頭的方向扣了一下扳機。三八步槍的槍托狠狠撞在他的肩窩上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
“別閉眼！睜開眼瞄準了再打！”旁邊傳來一聲低吼。

說話的是上等兵井上謙作。

忽然，他的動作比寺內穩了很多：臥姿據槍，左手托住槍身前端，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，瞄準了一個正在向前躍進的一師尖刀營士兵，屏住呼吸，扣動了扳機。

槍響了，那個士兵一個踉蹌，單膝跪地，但很快又被旁邊的戰友架起來拖到了掩體後面。

井上拉動槍栓，退出彈殼，又推上一發新的子彈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
但他的第二發還沒來得及打出去，一挺bAR自動步槍就從側翼朝他所在的方位掃了過來。

子彈打在沙袋上噗噗作響，井上只覺得左耳一熱，伸手一摸，滿手的血，原來是彈片削掉了他的半個耳廓。他慘叫一聲，丟下步槍，捂著耳朵縮進了散兵坑里。

疼痛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，他低頭看著掌心里那片血淋淋的軟骨碎片，胃里一陣翻湧。

差一點，就差那麼一點，那發子彈如果再偏兩指寬，打穿的就不是他的耳朵，而是他的太陽穴。

紧接着，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，把他僅剩的那點“武士道精神”澆得幹幹凈凈。他的手抖得比寺內還厲害，連止血帶都攥不住了。

寺內壽充看著井上的慘狀，剛剛鼓起的一點勇氣瞬間泄了個幹凈。他聽到那個中國士兵還在喊叫著什麼，聽到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下，聽到子彈在頭頂呼嘯而過的聲音。
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，手指機械地拉動槍栓，推上一發子彈，然後閉著眼睛朝灘頭的方向又胡亂放了一槍。

這一槍打沒打中他不知道，但他清楚地看見，對面那個被井上打中過的尖刀營士兵，被戰友拖進彈坑簡單紮了繃帶，又端著槍從硝煙里鑽了出來，即便左肩上滲著血，但右手扣扳機的動作卻比剛才更狠。

灘頭上這樣的身影不止一個，寺內只在入伍動員時聽長官吹過“皇軍玉碎”，可眼前這些中國人，比他們更不怕死。

事實上，搶灘登陸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与此同时，因為進攻方要在敵方預設陣地、火力完備、地形熟悉的情況下，從毫無遮蔽的灘塗開闊地向固守之敵發起衝擊。

防守方占據高地、掩體和預射標定的火力扇面，進攻方卻暴露在沒有任何天然掩護的開闊地上，每一寸前進都要用血肉去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