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更多的人在逃離 (1/2)
吉普車顛簸著駛離1044團駐地,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殺氣騰騰的營門,鄭國忠才敢長長籲出一口濁氣,癱軟在後座上。
驚魂稍定,一股極致的羞惱和暴怒瞬間衝垮了那點後怕,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。
他攥緊了拳頭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奇恥大辱!簡直是奇恥大辱!
想他鄭國忠,一路走來靠著姐夫的權勢,在軍政部乃至這南京城里,誰不給他幾分面子?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哄著?
忽然,偏偏就是這個顧修遠!在淞滬時就敢當眾給他難堪,如今到了南京,自己拿著衛戍司令部的雞毛令箭,竟然又被他用槍指著腦袋趕了出來!竟然兩次都栽在了他的身上!
這口氣要是不出,他鄭國忠以後還怎麼在圈子里混?還不被那些狐朋狗友笑掉大牙?
坐在副駕駛的一個心腹勤務兵,最是擅長察言觀色,偷偷瞥見長官臉色青紅交加,牙關咬得咯咯響,便知道這位爺正在氣頭上,而且這口氣還憋得賊大。
他眼珠子一轉,小心翼翼地湊過半個身子,壓低聲音道:“長官,您消消氣,為那姓顧的泥腿子氣壞了身子不值當。”
鄭國忠猛地瞪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罵道:“消氣?老子他媽的臉都丟盡了!怎麼消氣?”
那勤務兵也不害怕,反而諂媚地笑了笑,聲音壓得更低:“長官,您想啊,那顧修遠不過是個莽夫,仗著打了幾個勝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。他敢這麼囂張,不就是覺得有李宗仁、白崇禧在後面給他撐腰嗎?可眼下這是在南京地界,馬上就要打仗了,這南京城里,衛戍司令部說了才算!”
他偷偷觀察著鄭國忠的臉色,見其陰沉稍緩,仿佛在聽,便繼續煽風點火:“您姐夫不是在司令部長官部擔任高參嗎?位高權重,說話有分量。咱們明著來不行,還不能來點‘軟’的?”
鄭國忠眉頭一挑:“軟的?什麼意思?”
“嘿嘿,”勤務兵陰險一笑,“這打仗嘛,最重要的是什麼?是補給!是彈藥糧秣!他1044團不是能打嗎?不是武器好嗎?咱們就從他這命根子上下手!”
“您看啊,咱們可以跟您姐夫那吹吹風……就說這1044團編制不明,物資來源可疑,恐有資敵之嫌,大戰在即,為確保萬無一失,嚴格控制甚至暫時切斷對他們的常規補給渠道。就算他顧修遠真有通天本事自己能搞來東西,咱們也能卡住軍政部該給的那份!讓他有苦說不出!”
“再者,”勤務兵越說越得意,“到時候戰鬥打響,1044團肯定歸衛戍司令部管,那就下達調令,把他1044團往最危險、最難守、傷亡最大的地方填!美其名曰‘能者多勞’,‘委以重任’!他顧修遠敢不去?那就是抗命!去了,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!到時候,看他還能不能像今天這麼狂!”
鄭國忠聽著,眼睛漸漸亮了起來,臉上的陰霾被一種狠毒的快意所取代。他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好小子!說得對!媽的,看我整不死他!就這麼辦!”
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顧修遠彈盡糧絕、部隊被打殘、跪地求饒的場景,不由得發出一陣解氣的冷笑。
“開快點!直接去我姐夫公館!一會你們直接回去,我在我阿姐家吃飯。”鄭國忠催促著司機,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慣有的、仗勢欺人的倨傲,仿佛已經握住了能勒死顧修遠的繩索。
鄭國忠憋著一肚子壞水和告狀的急切,車剛停穩,他就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,卻差點被一個慌慌張張抱著大瓷花瓶往外跑的傭人撞個滿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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