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亂世浮萍 (1/4)

碼頭上，除了那些擠著買票的，還有一些人，連擠的資格都沒有。

一個挑著擔子的老漢站在碼頭邊上，望著那些船發呆。他挑的是兩筐橘子，金燦燦的，一個個圓滾滾的，一看就是好橘子。這是他自家種的，挑了幾十里路進城，本想賣了換幾個錢。

“老伯，橘子怎麼賣？”一個年輕人走過來問。

老漢搖搖頭：“不賣了。”

年輕人愣了：“咋不賣了？”

忽然，老漢望著江面上的船，聲音蒼老：“賣了橘子，能買到船票嗎？能買到命嗎？”

年輕人沉默了。

他看了一眼那些橘子，又看了一眼老漢那張滿是皺紋的臉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
他能說什麼？說“老伯您別灰心”？這話他自己都不信。說“我幫您買票”？他自己也買不到。

老漢歎了口氣，挑起擔子，慢慢往回走。

擔子在肩上晃悠，橘子也跟著晃。那些金燦燦的果子，這會兒看著格外刺眼。

走了幾步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
紧接着，江面上，一艘輪船正在離岸，汽笛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淒涼。船上擠滿了人，甲板上、舷窗邊、甚至煙囪旁邊都站著人。那些人的臉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後消失在江霧里。

老漢看了很久，然後轉過身，繼續往回走。

他的背影，在暮色里顯得格外瘦小。

擔子壓在肩上，他的腰更彎了。

糧價也在漲。

上個月，一袋米還是五塊錢。這個月，漲到十五塊。今天早上，漲到二十塊。

与此同时，米店門口排著長隊，人人手里攥著錢，眼里帶著渴求。可店里的大米已經不多了，掌櫃的站在門口，一個勁地擺手：“莫擠莫擠，賣完就沒了！”

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頭站在隊伍里，手里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票子。這些是他最後的錢，是他從枕頭底下翻出來的，壓在箱底的，攢了好幾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