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7章 民團來了（1） (2/2)

旁邊不遠處，一個年輕媳婦支了個小攤賣煮雞蛋和鹽水花生，幾個剛下船的乘客圍在那兒，一邊付錢一邊打聽武昌城里的情況。

一切都是活的。

熱鬧的，嘈雜的，充滿煙火氣的。

這才是中國碼頭該有的樣子。

三艘中型客輪正從江心緩緩駛近碼頭。船身漆著灰藍色的戰時塗裝，船舷兩側站著荷槍實彈的士兵。

忽然，三艘船加起來裝了三個民兵團，差不多七百名民兵，都是從桂西的民團抽調來的，有常備隊的骨幹，也有剛集訓完的新兵。

打頭的那艘船的甲板上，一群穿著灰布軍裝的年輕人正趴在船舷欄杆上，伸長脖子望著越來越近的武昌城。

“快看快看，那就是武昌城吧？”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個子兵興奮地拽著旁邊同伴的袖子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乖乖，這麼大！比桂林的城墻高多了！”

“你小聲點，別讓人家看笑話。”旁邊那個年紀稍大些的兵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，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，“到底是大城市啊，氣派不一樣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另一個靠在船艙壁上的老兵模樣的漢子插了句嘴，嘴里叼著一根草莖，眯著眼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，“我在廣西待了二十年，頭一回出省。要不是跟著一零四四軍打仗，這輩子怕是連桂林都沒出過。”
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。

那個小個子兵叫覃阿牛，十九歲，廣西宜山人。家里窮，爹娘死得早，從小跟著叔伯種地，今年初被征入縣民團集訓了四個月，這次被編入補充兵團送到武昌來。

紧接着，他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宜山縣城，連桂林都沒到過，更別提武昌了。所以從登上客輪那一刻起，他就一直處于一種亢奮狀態，看什麼都新鮮。

“哎，你們說，一零四四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部隊？”覃阿牛扭過頭，眼睛里閃著好奇的光，“我聽說他們打仗特別厲害，連日本人的將軍都給活捉了！真的假的？”

“當然是真的，報紙上都登了。”那個老兵模樣的漢子叫黃裕林，二十五歲，桂平人，在縣常備民團幹了三年，這次編進補充兵團當班長，算是這群人里最有見識的一個。

他吐掉嘴里的草莖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我還聽說，一零四四軍的軍長顧修遠，是個狠角色。人家不光能打仗，還會搞錢。手底下兵的待遇，在整個中國軍隊里頭都是頭一份的。”

“頭一份？有多好？”覃阿牛追問。

黃裕林掰著手指頭數：“那可有的說了，聽說一天吃三頓飯，頓頓有肉。軍裝是呢料的，靴子是牛皮的。槍用的是德國貨和美國貨，子彈管夠，不像咱們在廣西，一人二十發子彈打完就沒了，平時訓練都不敢放開打。”

与此同时，覃阿牛聽得眼睛都直了：“真的假的？那不是比中央軍還闊氣？”

“中央軍算啥？”黃裕林“噓”了一聲，“我和你們說，你們可別傳出去啊。中央軍的嫡係部隊我也見過，吃的穿的確實比咱們桂係好，但跟一零四四軍比起來，那也是差著一大截呢。人家顧軍長有自己的門路，能從國外搞到好東西，中央管不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