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8章 武昌之戰（39） (1/3)

周立成蹲在翠姑身邊，又看了看老漢和年輕媳婦的傷勢，沉默了很久，才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就算咱們1044軍有最好的藥、有武漢城里最厲害的醫生……這樣的傷，怕是也難救回來了。”

這句話說得極輕，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沒有人反駁，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。

這三個人的傷太重了，重到已經不是藥物和手術能夠挽回的程度。

他們現在還活著，靠的純粹是一口氣，一口不甘心就這麼死掉的氣。

就在這時，翠姑的身子忽然輕輕動了一下。

忽然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。那雙眼睛渾濁黯淡，像是蒙了一層灰霧，但在看到面前穿著國軍軍裝的士兵們時，那層灰霧仿佛薄了一些。

她的目光從周立成的臉上移到馬石頭臉上，又從馬石頭臉上移到周四根臉上，一個一個地看過去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
然後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喉嚨里發出幾聲含混的氣音，仿佛想說什麼。

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
她只是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目光看了這些士兵最後一眼。那目光里有感激，感激有人來替她們收了屍，不至于讓她們暴屍荒野被野狗啃食；有解脫，終于可以不用再受這份活罪了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，為什麼這種事偏偏落在了自己頭上？

為什麼老天爺不長眼，讓那些畜生橫行霸道？

然後她猛地一咬牙。

紧接着，一股黑紅色的液體從她嘴角溢了出來，夾雜著細碎的肉末，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，四肢繃直，又慢慢地松弛下去，眼睛卻始終睜著，直直地望著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，像是在質問這片蒼天：

好人為什麼要受這樣的苦?
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
就在這時，旁邊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。

“謝……謝謝……”

周立成猛地轉過頭去，是那個被打斷了腿的老漢。

与此同时，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過來，側著頭，渾濁的眼睛望著地上那幾具日軍的屍體，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弧度，露出了一個氣若游絲的笑容，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。

“報……仇了……”老漢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一點一點擠出來的，每一個字都要耗盡他全身的力氣，“俺閨女……俺老伴……都叫他們……禍害死了……報仇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