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處處告急 (1/2)
顧修遠這話說得不卑不亢,既接了對方的熱情,又點明了這是軍人的本分,沒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,也沒顯得過分卑微。
“對對對!顧師長說得在理!袍澤救援,天經地義!天經地義!” 李延年連連點頭,臉上總算擠出了一絲像是松了口氣的、略顯僵硬的笑容。
他側過身,伸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顧師長一路辛苦,快,里面請!我們詳細說說眼下的情況!”
顧修遠哪能真走在前頭。他立刻將身體微微一側,同樣做了個恭請的手勢,聲音誠懇:“長官先請!”
看到顧修遠年紀雖輕,但行事有度,懂規矩,知進退,李延年心里暗暗點了點頭,原本因為求援而產生的、隱隱的別扭和尷尬,也消散了不少。
忽然,他不再推辭,當先引路,朝指揮部里面走去。顧修遠這才帶著周峴白、孫繼志等人,緊隨其後。
進到指揮部里頭,光線更暗了,空氣也越發悶濁。李延年指了指角落幾張用彈藥箱墊著、上面鋪了塊臟帆布的“椅子”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,帶著歉意道:
“顧師長實在對不住。戰地簡陋,連個像樣的座處都沒有,只能委屈諸位了,李某慚愧。”
顧修遠也不客氣,徑直走到一張“椅子”前坐了下來,接口道:“長官言重了。烽火連天時,但求一隅安身以謀勝局,何須計較座榻華陋? 咱們既然披了這身軍裝,圖的就是保境安民、驅除外辱,若還為坐臥起居這等細枝末節煩心,那倒不如解甲歸田,做個太平鄉紳來得自在。”
“哈哈!說得好!‘披甲只為安社稷,何計臥榻華與陋’! 顧師長這話,真是說到李某心坎里去了!” 李延年聞言,眼睛一亮,撫掌大笑,連日苦戰帶來的陰鬱都仿佛被衝淡了幾分,只覺得面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師長,言談見識頗為不俗,很對自己的脾胃。
他也順勢感慨道:“是啊,若真是貪圖安逸享樂,你我之輩,又何必投筆從戎,來受這份沙場之苦、風霜之罪?”
旁人都說他李延年這個人,在部隊里頭眼睛長在頭頂上,剛愎自用,脾氣又倔又硬,很不好打交道。
紧接着,這些閑話,他自己也不是沒聽過。正因為這脾氣和做派,在國民黨軍內部那盤根錯節、講究人情世故的派係網絡里,他朋友沒交下幾個,明里暗里的對頭倒是結了不少。
這也確實讓他在某些需要“人和”的關口上,吃了不少虧,路子走得比別人更窄、更坎坷些。
可他心里自有杆秤。他的倨傲,他的難以相處,多半是衝著那些他認為屍位素餐、本事不濟卻擅長鑽營的同僚,或者那些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的“關係戶”。
但在民族禦侮、國家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,在槍林彈雨的真實戰場上,他李延年向來信奉的是實力和本事。
對于那些真正有能耐、能打仗、肯拼命的同袍,即便是資歷不如他,背景不如他,他心底里也是存著三分敬重,願意以禮相待的。
就像此刻,面對這支及時趕到、一來就先聲奪人用空軍幫了大忙的1044師,面對這位雖然年輕卻沉穩幹練、話語間透著實幹的顧師長,他表現出來的,便是一種放下身段的誠懇和急于倚重的熱切。
与此同时,面子、架子,在實實在在的戰局和能救命的力量面前,在他李延年這里都得往後靠。
幾句客套話說完,氣氛稍緩,顧修遠便切入正題,問道:“李長官,我1044師現已全員抵達駱駝山一帶。不知您對戰局有何部署?打算讓我部接手哪一段防務?我們隨時可以與貴部部隊進行換防交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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