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2章 黎明之聲（4） (2/3)

大約凌晨三點多的時候，她聽到隔壁傳來翻身的聲音，然後是輕輕的歎息聲。過了沒多久，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，仿佛是有人在床上輾轉反側，怎麼也找不到一個舒適的姿勢。

宋美齡放下手中的英文書刊，起身披了一件絲綢睡衣，輕輕推開中間那扇門。

蔣介石果然沒有睡。他側臥在床上，被子只蓋到胸口，一只手枕在腦後，眼睛睜著，正望著天花板出神。

“darling，你怎麼了？”宋美齡走到床邊，在床沿坐下，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臂，“你今晚一直沒有睡好。”

蔣介石轉過頭看了她一眼，臉上的神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沉默了幾秒，才緩緩開口道：“沒什麼，只是有點失眠。心里放不下武昌那邊的戰事，總覺得今晚會有什麼結果出來。”

忽然，宋美齡注視了他片刻，沒有追問具體的戰況。她了解自己的丈夫，當他不想說的時候，追問也是徒勞。

她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用一種柔和而篤定的語氣說道：“那就別勉強自己躺著。既然睡不著，不如去看看最新的戰報。與其在這里煎熬，不如讓腦子忙起來。”

蔣介石聽了這話，微微點了點頭。他撐起身子坐了起來：“你說得對。我去書房看看有沒有新到的消息。”

宋美齡替他取了掛在衣架上的那件深灰色晨褸，遞到他手上，又叮囑了一句：“看完早點休息，天都快亮了。”

蔣介石披著晨褸穿過走廊，走進書房，剛剛在書桌前坐下，拿起昨夜最後一份戰報準備再看一遍。

就在此時，雲岫樓東側的侍從室宿舍里，錢大鈞正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

他睡覺很淺，這是多年侍從室工作養成的習慣，任何時候都要保持三分清醒，以備突發狀況。

紧接着，敲門聲響起的第一下，他就睜開了眼睛，同時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表。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，他看到指針指向清晨五點五十四分。

“主任！軍令部轉來急電，武昌前線發來的，標的是最高優先級！”門外傳來值班參謀壓低嗓音的通報，語氣里帶著一種竭力壓制卻依然透出來的急切。

錢大鈞沒有多問，掀開被子，披上外套，幾步走到門口拉開門。值班參謀雙手捧著一份電文紙遞到他面前，紙頁的邊緣還帶著剛從譯電科送出來時折疊的痕跡。

錢大鈞接過電文，借著走廊里昏黃的壁燈掃了一眼。他只看了開頭幾行，瞳孔便驟然一縮。他沒有說話，而是將電文從頭到尾讀完，然後合上紙頁，站在原地沉默了兩三秒鐘。

“電話線路確認過了嗎？”他問。

“確認過了，直接接通軍令部譯電科值班室，那邊說報文是十五分鐘前收到的，密碼核驗已經完成，編碼規則和校驗碼全部匹配。”

与此同时，錢大鈞點了點頭，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。他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，搖通了軍令部值班室的專線。

聽筒那頭很快傳來一個年輕但沉穩的聲音：“報告，軍令部譯電科少校科長周義接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