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視察學校 (2/3)
操場上,幾百名學員已經列隊站好了。
他們穿著嶄新的深綠色學員制服,領口係得嚴嚴實實,腰板挺得筆直。
胸前的學號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每一張臉都繃得緊緊的,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校門的方向。
隊列前頭,站著十幾個教官。有的穿著軍裝,有的穿著便服,有的拄著拐杖,有的袖管空蕩蕩的,每個人都站得筆直,臉上深神情肅穆。
站在最前頭的是學院的校長陳明仁,他國字臉,濃眉大眼,站那兒就透著一股子威嚴。
忽然,在陳明仁身邊站著一個獨臂的老兵,左袖管空著,風一吹,袖管輕輕晃動。再旁邊,是一個跛腳的軍官,拄著根拐杖,腰板挺得比直……
看見顧修遠一行人走來,陳明仁大步迎上,立正敬禮:“師座!學員集合完畢,請您檢閱!”
顧修遠回了個禮,目光掃過那些教官,在那幾個缺胳膊少腿的老兵身上多停了一會兒。
這幾個老兵他都認得,他甚至知道這些傷的來歷,顧修遠看著他們,心里頭一陣發緊。
在民國抗日戰爭時期,因為缺醫少藥、也因為戰況的慘烈,重傷員的命運是極其殘酷的。能活下來的,得闖三道鬼門關。
第一道關,是戰場上的急救。子彈打穿、炮彈炸傷、刺刀捅穿,衛生員或者戰友只能做最簡單的止血包紮。如果傷在四肢,感染壞死,截肢是唯一的保命手段。
可那時候哪有手術刀?木工鋸、菜刀、甚至鐮刀,什麼都用上了。麻藥?那是奢侈品。傷員被綁在門板上,硬扛著鋸下去,疼得昏過去又醒過來,醒過來又昏過去。
紧接着,第二道關,是轉運。重傷員要往後方送,可山路崎嶇,日軍掃蕩頻繁,抬著擔架在山里鑽,一不小心就碰上鬼子。
多少傷員是在轉運的路上死的:失血過多,傷口感染,或者直接被鬼子追上。連白求恩大夫,那麼好的醫生,就因為手術的時候被劃破了手指,感染敗血症,說沒就沒了。細菌感染,在這個年代,就是要命的東西。
第三道關,是後方救治。藥品奇缺,鹽水就是消毒水,紅汞就是特效藥。磺胺是眾所周知的“神藥”,可那是金貴東西,一般傷員根本用不上。
很多傷員不是死在戰場上,是死在後方醫院里,死于破傷風、敗血症、傷口化膿感染。能扛過來的,全靠年輕體壯硬熬。
就算扛過這三道鬼門關,僥幸活下來,等待他們的選擇也是極為殘酷的。
部隊會給發一點微薄的路費,幾塊錢,夠吃幾頓飯。然後呢?就得自謀生路了。
与此同时,可一個沒了胳膊的人,怎麼謀生?一個瞎了眼睛的盲人人,怎麼謀生?一個斷了腿的人,怎麼謀生?
他們年輕的時候保家衛國,用命跟鬼子拼。拼完了,命還在,可胳膊沒了,腿沒了,眼睛沒了。然後就被打發走了,自生自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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