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(1/2)

然说:“……妈妈。”

骆承杞，几乎从未听过倪岸称呼父母。‘房子里的人’，‘那对男女’，或是‘他们’。冰冷，疏离，不含恨也没有爱，全不在意。这就是倪岸，对生身之人，惯有的称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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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，却听到倪岸叫‘妈妈’。声音很轻，但也不似留有依恋，语调微扬，仿佛疑惑。

很快，他又听见倪岸说:“妈妈。我是你生出来，流着，你的血吧。我学不会你的招式吗？我已经，比你还要贱了。他比你想留的男人好那么多，为什么，我……”

忽然，骆承杞就是推断无数次，也不能想到倪岸竟然要这样说。脑海轰然，思维竟然全白，至最后清醒，倪岸已被墨色笼罩。

是黏着的、滂沱而淅沥的泥淖。

从那一片煤火爬出，把倪岸就此裹束。朦胧，扭曲且狰狞，沥青一般，融化又聚拢，破碎，偶尔却完整。墨色里，它们恶意深沉，像要吃掉倪岸。依稀可见，是那一对男女的脸。

他以前，隐约见到过倒影。

原来，这样一双鬼，是真的存在。

骆承杞身体比脑子快，走上前几步，竟然意图撕去这片厚重的粘水，且很惊惶地，乱七八糟地，最后只说:“倪岸——”

屋门骤然被大力撞开。

紧接着，骆承杞猛然抬头。见到更年轻的，自己的，大口喘气，焦急，踌躇而担忧的脸。

他已不记得了。

却听见自己说:“我还是，不去补课了。倪岸，我，觉得，你……”

时值盛夏，骆承杞年轻体热，因奔跑缘故，汗珠簌簌。尚还稚嫩的脸上，眉目拧成一团，满面恼容，汗珠划过鼻梁，仿佛泪珠。

他简直是下定决心。咬牙切齿，明明不愿，但仍旧说:“你，不想我去，对吧？那你，不要再，做那些……我们好好的。我就、我就……”

‘我就’之后，该接的总是条件。‘我就原谅你’，‘我就陪着你’，‘我就愿意爱你’，种种回报，数也数不完，解释有很多。

与此同时，经年长成后，再回看自己，难道还不够幼稚得发傻吗？骆承杞终于想起这件往事，记得起自己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，后果又如何。并且时至今日，因与倪岸纠缠得足够久，才能确定。

他分明有提出苛刻条件，却过早给出回应。口上说什么‘我就’……仿佛真的有期许。可他奔跑回来，气喘吁吁，站在倪岸眼前，连重话都不脱口，种种言辞，俱欲说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