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听 (2/4)
将茶盏轻轻放于桌面,奶奶缄默须臾,许是窥破南栀晃荡在心头的各种不安猜测,她缓慢说来:“你别多想,小淮爸爸妈妈不回家不是因为你,他们是不关心小淮。”
这个回答是南栀无论如何没想到的,天底下还有不关心亲生孩子的父母?从出生起,南万康和蔡淑华就对她关怀备至,在外地上学的那几年更是,一天必须开一个小时的视频,唯恐嘘寒问暖少了。“他们生下小淮后就各忙各的,没带过他一天,都是我和糟老头子在管,”奶奶重重叹息一声,神情浮出隐隐约约的自责,“他们对小淮去了哪里,回不回沪市,带了谁回来,和谁领证结婚了,都不在意。”南栀眼中满是震惊,全然不能理解,抓紧时间问:“为什么啊?”奶奶肯定清楚个中缘由,却迟疑片刻:“问小淮吧,他会愿意和你说的。”有些话,应该夫妻俩自己说。
南栀便止住话头,没再问了。
奶奶又品了一口普洱,自顾自地讲:“小淮从小就表现得很独立,很小就一个人睡,一个人吃饭,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不管是我和糟老头子,还是阿姨们想插手,都不行,但我知道他其实不是这样的,他其实很怕孤独,很黏人,不过只黏特定的人。”
南栀迟钝地眨了眨眼,心想应淮黏人吗?
忽然,他向来是张狂不羁,我行我素,恍若一只独来独往,自在穿行在广袤原野的孤狼。
他可不是五二九那一类家犬,怎么会黏人呢?但南栀忽地记起
曾经在一次沪市罕见的雷暴天气后,应淮一改之前隔三差五来找她一回,漫不经心的谈恋爱态度,从早到晚跟她了好一阵子。非要和她一起去听不懂的美术学院上课,去挤排队老长,一度相当嫌弃的食堂,泡原本吐糟过无聊的图书馆。
晚上还要留她在公寓,用力拥紧,放软嗓音说:“不抱着我们栀栀,闻着你身上的味儿,我睡不着。”
“悄悄告诉你哦,"奶奶前倾身子凑近南栀,降低音量说,“你别看臭小子平常拽得二五八万,天不怕地不怕,其实胆子特小,怕一个人睡。”有一搭没一搭地悠闲聊天,享受完下午茶,南栀被奶奶拉回房间,硬塞了二三十套顶奢珠宝。
“你换着戴着玩。“奶奶喜爱收集珠宝,给的全是心头好,但一点不心疼,口吻轻松愉悦,仿佛恨不得她一天上身一套,一个月不重样。不等南栀反应过来,奶奶又从压箱底的海黄匣子中,取出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,拉过她右手,不由分说朝手腕上套。沉甸甸的分量陡然挂上腕部,南栀错愕,抬起来仔细打量。饶是她对玉石珠宝再外行,也能通过毫无杂质的不俗色泽,估摸其价值不非。
“奶奶,这个太贵重了。"南栀想要取下来。“贵重什么,不值几个钱,"奶奶见她纤细白嫩,骨感清晰的腕部极具一份浑然天成的古典美,和沉稳大气的翡翠特搭,赶忙制止,“你不戴,奶奶可要生气了。”
南栀没胆子再摘了。
那些珠宝由佣人小心翼翼运往南栀和应淮房间,南栀只戴着翡翠镯子,同奶奶下到底楼。
应淮和爷爷都在客厅,估计是在聊集团要事,爷孙俩的面容一个比一个凝重正经。
听见脚步声,他们止住交谈,不约而同望去。见到奶奶,爷爷冷得堪比数九严冬的面色立马柔和,起身去迎。应淮坐在原处没动,淡淡瞧着她。
南栀还记得他先前证过自己,恼火地将脑袋偏向别处。可一想到奶奶袒露些许的,关于应淮父母的那些话,她又忍不住心软,胡思乱想:没有爸爸妈妈关心在意,亲自陪伴的小孩,一定挺可怜吧。他还怕孤独,怕一个人睡。
是以晚饭后,奶奶乐不可支的喊声传来"栀子,和奶奶回房去睡”的时候,南栀不比下午答应奶奶的坚决,迟疑了。
与此同时,也就是这一两秒钟的功夫,爷爷马不停蹄拉上奶奶:“走走走,孙媳妇才不想和你一起睡。”
奶奶嫌弃地骂他两句,却是跟上了他急吼吼的脚步。南栀望向爷爷奶奶双双远去的背影,无措地杵在客厅中央。应淮走来,牵起她的手,自然而然地说:“上楼去。”南栀指节颤了颤,没有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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