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霜刃初试 (2/5)
门缝外,一点深青色的衣角,像毒蛇般一闪而没。
柳氏的人。凌薇垂下眼睫,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嘲。侯夫人柳扶摇,原主记忆里那个永远端庄温和、实则掌控着整个侯府后宅生杀大权的女人。原主的死,那场“意外”,背后都隐隐绰绰晃动着这位正室夫人的影子。自己这“死而复生”的一百天,对方按兵不动,如今,终于要开始了吗?
“小姐……”秋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她绞着手指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,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,“奴婢…奴婢今早去大厨房领份例时,听…听见几个婆子在嚼舌根……”
凌薇喝粥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她继续。
“她们…她们说……”秋棠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哭腔,“说小姐您落水后……得了失心疯,性情变得暴戾乖张……还…还说您对刚回来的真千金凌雪小姐心怀怨恨,是…是克亲克运的不祥之人……府里最近不太平,都是因为您……”
忽然,一股寒意,比腊月的风更刺骨,倏地钻进了秋棠的骨头缝里。她下意识地噤声,惊恐地看向自家小姐。
凌薇依旧低着头,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最后一点粥。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,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浓密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。只有握着粗陶碗的手指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。
终于,碗底空了。凌薇随手将碗递给秋棠,动作平稳,不见一丝波澜。
“还有呢?”她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,却让秋棠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“还…还有……”秋棠的声音抖得更厉害,“奴婢回来的路上,在…在二门那边,又听见两个外院的小厮…在说…说…说这些闲话,连…连府外都有了!说…说小姐您…您被水鬼缠身,邪性得很,连…连南城茶楼里说书的,都…都隐约在编排……”
凌薇缓缓抬起头。
紧接着,脸上没有任何秋棠预想中的愤怒、委屈或是惊惶。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,平静得近乎诡异。那双眸子,黑沉沉的,像是结了冰的湖面,清晰地倒映出秋棠惊惧不安的脸,也映着这方破败小院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哦?”凌薇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那不是笑,更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,无声地出鞘了一线。“传得……还挺快。”
柳扶摇,你终于忍不住了?凌薇心中冷笑。用流言杀人,钝刀子割肉,毁人名节,断人生路,果然是内宅妇人最拿手的好戏。失心疯?性情暴戾?克亲克运?对真千金心怀怨恨?好一套组合拳。不仅要把她钉死在“疯癫”的耻辱柱上,彻底断绝她未来任何联姻的可能,更是要将她与整个侯府的“不宁”绑在一起,成为人人厌弃的祸源,为后续更直接的“清理”铺路。
这风,是从侯府内宅刮起,借着柳氏掌控下人的力量,迅速席卷,然后被有心人散播到市井之中,再借由那些三教九流之口,加倍地污秽、扭曲,最终形成一股能彻底淹没她的恶浪。
“小姐!您…您别听他们胡说!奴婢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!”秋棠看着凌薇平静得可怕的脸,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“都是那些黑心肝的在造谣!您…您可千万不能往心里去啊!”
凌薇的目光落在秋棠因恐惧和担忧而剧烈颤抖的肩背上,那点冰冷的锐利微微敛去。这个丫鬟,是原主生母留下的,也是这府里唯一真正关心“凌薇”死活的人。胆小,怯懦,但忠心。
“起来。”凌薇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却少了几分刚才的迫人寒意,“跪着做什么。”
秋棠抽噎着,不敢违逆,哆哆嗦嗦地站起来。
章节报错
请简要描述您遇到的问题(如:内容缺失、章节错乱、文字乱码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