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枯树旧影 (2/3)
老仆妇瑟缩了一下,低下头,嗫嚅道:“老奴……老奴以前在夫人……在苏夫人院里做过一阵粗使。夫人心善,常赏我们一口吃的。”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凌霜的脸色,又迅速低下,“这棵树,是夫人怀着您的时候亲手种下的。她说……希望您能像这桂树一样,即便不在花期,也能自有风骨,内里蕴香。”
内里蕴香……凌霜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拳头,那半块玉佩的棱角硌着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如今的她,内里是复仇的烈焰,是妖异的魂火,何来清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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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……我母亲,后来为何会病逝?”凌霜盯着老仆妇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柳氏临死前那未尽的“后悔”和“帮凶”之语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老仆妇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,脸上血色尽褪,她慌乱地摆着手:“老奴不知!老奴真的不知!夫人……苏夫人是得了急症,大夫都说是……是痨病,怕过人,所以……所以很快就移出府静养了,再后来……就……”
忽然,她的话语凌乱,眼神躲闪,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绝非伪装。
凌霜心知再问不出什么,这府中旧人,对苏氏之事皆三缄其口,可见当年水之深。她不再逼迫,只是目光重新落
回那棵枯树,淡淡地问:“它枯了多久了?”
“有……有好几年了。”老仆妇见凌霜不再追问,稍稍松了口气,语气也顺畅了些,“自苏夫人去后,这树就一年不如一年,前年夏天一场大旱,就彻底……没再发过芽。老爷……老爷后来也不让人打理这后院了。”
树犹如此。人何以堪?
凌霜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悲凉,既为苏氏,也为凌霜,或许,也为了这棵无辜的树。它承载了一段温暖的记忆,却也随着那份温暖的消逝而死去。
就在这时,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。
“看够了么?”
易玄宸的声音响起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后院,站在不远处的月洞门下,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挺拔,面容隐在廊檐投下的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老仆妇如同受惊的兔子,慌忙提起水桶,行了个礼,几乎是踉跄着退走了。
凌霜没有回头,依旧背对着他,目光胶着在那枯树之上。她需要这片刻的背对,来整理脸上可能泄露的、不属于“复仇者”的脆弱神情。
易玄宸踱步上前,与她并肩而立,同样望着那棵枯树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:“若舍不得,便把树移到易府。”
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?凌霜微微一怔。这话里,仿佛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安抚?还是另一种更隐晦的试探?他想通过这棵树,窥探她多少真实的内心?
与此同时,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心绪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,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:
“不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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