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(2/3)
结婚以后她至今没有改口。
且不说“老公”这个称呼亲昵得腻歪,就是叫他“先生”她也难以叫出口。
如今闻仕谦还生分地叫着她“池小姐”,她总不好放下矜持不管不顾地贴上去,那样算什么呢?
闻仕谦不知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,只见她卷翘的羽睫微颤,眸光明显黯淡下去,便以为她是因为身体没调养好仍然处于疲惫的状态当中,体贴地对她说:“上班没什么要紧的,你还是多休息几天,不要把身体累垮了,你的底子看起来本就比旁人薄。”
他十分体面地保全了她的尊严,没有直接说要把她养在家里,但那种上位者目空一切,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感觉,还是从他不以为意的语气中透了出来。
忽然,池语宁不禁在心里叹息,再次感慨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。
没人想上班,尤其是休息了一天以后根本不可能会有想要上班的意愿,反倒更倦怠了。
可是从各方面来讲她都需要这份工作。
这份工作不是她自己找的,是她那深谋远虑的父母包了三万红包、送了两万的烟酒,又请人去高档餐厅消费了一万八才得来的稳定工作。
卖身契一签,她这辈子都要在这里当牛做马了。
先不论闻仕谦是否是因为她这份工作选中的她,她要是敢提辞职,她的父母一定会喋喋不休地找她大闹一场,质问她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要想做什么。
常言道,穷人的钱是一分不能要的。
你要他们的钱,他们要你的命。
偏偏她生在穷人家里,被穷人抚养长大,今生前二十多年都未能自食其力,只能花穷人的钱,卖身偿命。
然后他们会说,她的命也是他们给的。
如果不是有幸遇见了闻仕谦,她极有可能服从家中的安排,嫁给一个抽点小烟、喝点小酒,和她一样拿着微薄薪水但工作稳定的普通人,过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。
即便她的子宫不能被利用,避免了难产和产后抑郁的风险,当对方发现她不能生育,又发现她有拍艳照的黑历史,她将背着“破鞋”的名声被狼狈地逐出婚姻,遭受所有人的唾弃。
为此她常在梦里偷偷哭,想到这样的绝境恨不能从江桥上跳下去。
与此同时,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些秘密能够瞒闻仕谦多久,他会不会像普通男人一样跟她计较那么多。
她眼下只愿沉溺在美好的梦境中不肯醒来,不希望她的父母有理由找来,搅乱她好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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