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“病” (1/3)

第113章皇帝的“病”

最近一年，太医院的太医们下值后，时常受到来自王公大臣们的骚扰。啊，不对，是邀请。更准确地说，是跟着当今陛下打天下的那批文臣武将。文臣们稍温和些，大多是在回家的路上“偶遇”然后三言两语被忽悠走。先是说家中某某某身体抱恙，想请太医去府中诊治，开出的酬金不少，是个很好的外快。

去了之后，大多是些小毛病，或者干脆就没问题，酬金拿着心虚。等出府的路上，就显露原形了，开始拐弯抹角地问陛下的身体如何。这个时候太医们就后悔赚这个外快了。这让他们怎么答？透露皇帝的诊脉情况，一个不留神脑袋就要搬家。

武将们就直截了当多了。架着人就往酒馆跑，就两个字：硬磨。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,打又打不过，身份也比不得，万分招架不住。不止大臣。各宫的娘娘们，也总趁着请脉的间隙，暗戳戳地询问。就连如今的太子，也时不时往太医院跑。虽然他会给太医们提供些奇奇怪怪的治病灵感，让他们研发研发，但这也不是太子时常探听皇帝身体状况的理由不过，太医们也理解是为什么。因为今年是元和三十二年，天幕预言高祖一朝止于元和三十二年。

顶着满朝注视的太医院就压力直线上升，但他们保证，除了年龄带来的正常衰弱，陛下真的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。

皇帝觉得，最近他的大臣们都不太对劲。

看他的眼神很奇怪，焦躁不安。一点点头疼脑热的小动静，甚至有时仅仅是清嗓子，就让他们嘘寒问暖，过分关注。直到太医请平安脉时，说了一句：“陛下，近来各位大人们很是关心陛下龙体安康。”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“回陛下，今年年初。”

皇帝无言，还是太闲了，他自己的身体自己能不知道，不说他都要把这回事儿忘了。

“行了，朕知道了，不必理会。”

“是。”

紧接着，太医退下后，皇帝漫不经心道：“王德，你说朕能挺过今年吗？”王德赶忙叩首：“陛下是天子，天子万岁，必是能的。”“你也跟了我几十年了，不用说这些虚的。谁能真的万岁呢？"皇帝顿了顿，“你看，外面那些朝臣都在忧心朕的身体。”王德心心中凄然，却还是稳稳地回话：“老奴只知陛下就是大晟的天，各位大人自是担心的。太医说了陛下身体安康，必不会如天幕说的一般。”皇帝没有接话，只是望着殿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但时机亦差不多了。”

王德不太理解陛下说的时机是什么。

他只知道，第二天早朝皇帝把所有人骂了一顿。经过皇帝这一番发威后，朝臣们霎时安定了不少。瞧，他们的陛下还是这般精神霎铄，骂人都中气十足，哪有一点要倒的样子？早朝上那顿骂，从文官骂到武将，从六部骂到都察院，连站得最远的鸿胪寺都没放过。

下朝时，几位老臣互相搀扶着往外走，脸上非但没有被骂的沮丧，反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欣慰。

“陛下这威势，比去年还大。“户部尚书揉了揉耳朵，语气里竟有些庆幸。“可不是，"兵部尚书接口，“骂了这么久，气都不带喘的。”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，脚步轻快了不少。当天下午，太医院就清净了。太医们终于能按时下值，不必再被各路“偶遇”折腾。各宫娘娘们请脉时，也恢复了往日的话题，仿佛年初那场集体焦虑从未发生过。

就连东宫那边，黎昭跑太医院的频率都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。皇帝知道后，哼了一声：“一群没事找事的。”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担心什么。他若露出半分犹豫，底下的人就会慌；底下的人一慌，就又要起波澜了。

如今的效果立竿见影。

此后的日子，朝堂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该上朝的上朝，该批折子的批折子，该吵架的吵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