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德界 (2/3)

在来到功德界、知道功德界的规则后，他便知道黎昭一定也会来的。但功德界包含万千世界，无人能决定去往哪个具体的世界。他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，可若他能与那些功德界的管理者做交易呢？于是，他留在了功德局。

一年又一年，他看着无数灵魂来来去去。直到系统09的到来，让他知道了一切。

与此同时，大晟，宫中一片肃穆，文武大臣跪了满地。交代过太子之后，黎昭听着外头那些压低的抽泣声，只觉得脑仁疼。“行了，都出去吧。”他目光扫

过跪了一地的宫人、太医、大臣，“往日你们在朝堂上吵就算了，如今到最后了，也不放过朕的耳朵。”“臣等惶恐。“大臣们声音悲戚，眼眶泛红。到最后，他们的陛下，还是这个样子。

众人不敢再出声，却也没有人起身。有几个年纪小的宫人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死死咬着嘴唇，不敢发出声响。

“富贵。"黎昭偏过头。

富贵跪在榻边，闻言急忙膝行上前：“陛下…”“把婚书拿来。"黎昭说，"它要陪葬。”富贵一愣，重重磕了个头，声音发颤：“是。”他起身，几乎是跑着去拿的。回来时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，匣面光滑如镜，被摩挲得泛出温润的光。

黎昭接过木匣，打开。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明黄绢帛，是他当年亲手写的婚书。他拿出来，展开，看了一眼那些字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“行了。”他将婚书贴在胸口，阖上眼，“都退下吧。”富贵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陛下那副平静的模样，只重重磕了三个头，他知道陛下一直在盼着这一刻。

他起身，示意众人退出。

“臣等告退。”

脚步声惑恋窣窣，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
黎昭听着那些声音远去，殿内终于安静下来。他睁开眼，望着头顶的藻井，等了片刻。

“09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09?“他又唤了一声，眉头微蹙，“你不会忘了吧？”“没忘。”

一道光从虚空中亮起，09那圆滚滚的金属身躯浮现在榻前，电子眼闪了闪，这个人类的身体到尽头了。

“功德界系统09，为接引晟朝皇帝黎昭而来。”黎昭看着它，嘴角翘起，想着即将见到的人，眼神温柔了下来：“走吧。”他闭上眼。身体越来越轻，像一片羽毛被风托起，意识渐渐模糊。最后一丝感知里，他听见09的电子音，竟带着几分郑重：“欢迎来到功德界。”走过一系列流程后，他仍穿着那身帝王服，手中紧握着婚书。在功德界入口，他可以选择自己的样貌。他选了回到与明臻分别时的年纪。镜子里的人眉目舒展，唇角微勾。他抬手理了理衣领，又整了整鬓角，忽然笑了一下一一原来年轻时的自己是这般模样。明臻看不到通道后是什么样的，刚站定，他突然意识到不妥。他应当换身衣服的，阿昭看不惯这衣服怎么办？引渡口处是个四处皆空的平台，来不及多想，引渡口的通道已经亮起，明臻只得作罢。穿过一道又一道门，光从前方涌来。黎昭深吸一口气，走了出去。引渡口的光很淡，像清晨第一缕还未散尽的雾气，雾气的尽头似有人影站\L。

黎昭踏出最后一道门，抬眼，便看到了。

与此同时，那人站在光里，穿着熨帖的正装，肩背笔直，像一棵沉默的青松。五官还是记忆里的样子，眉目温润，轮廓清隽，只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。如果从前是平静的湖泊，现在就是暗流涌动的深渊。黎昭握着婚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他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，他们分别的时间已经超过半生了，这是一道疤，他不能心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