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德界 (3/3)

或许可以先体面地互道好久不见，聊聊分别多年各自的生活，再次熟悉起来，一步步进展，待到他们相知相许，他会拿出婚书，以轻松的口吻说出他们其实早已成婚。

他想过无数次自己该说什么，明臻会说什么。可真到了这一刻，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西服穿在明臻身上，他突然有些烦躁，所有的言语都像被风吹散的沙，抓不住，也说不出口。

风从空旷的引渡口穿过来，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，四目相对，谁也没有先开囗。

黎昭忽然想，自己现在的眼神是什么样的？是不是也变了？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几秒，或许几分钟。明臻终于动了。黎昭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，衣袂微动，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他心囗上。

他们在离对方一臂的距离停下。

忽然，他张了张嘴，想叫他的名字。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发不出声。明臻没有犹豫。他低下头，直接抱住了眼前的人，手臂收紧，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。他感受着真实的温度，不是梦，这次是真的。“阿昭。"声音微哑。

黎昭的睫毛颤了颤。这两个字，他等了好久。黎昭闭上眼，把脸埋进明臻肩窝。冰封的一切开始流动，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，滚烫的，堵得他鼻酸。

见鬼的好久不见。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
这不是他的风格。他今日就是来讨要名分的，谁要慢慢叙旧、相顾无言？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挣脱明臻的怀抱，上前一步，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，把那卷明黄的婚书狠狠塞进他怀里。

明臻下意识接住，展开。绢帛上，那行"生同衾，死同穴，永不相负"的字迹映入眼帘，旁边是鲜红的玉玺印。他瞳孔微缩，这是一一婚书。黎昭下巴微抬：“看看，你认不认。09说了，它把大部分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了。你若认了，朕不计较你瞒着朕这些年，咱俩好好过。你若有别的想法，不认了，咱就分道扬一一”

“唔一一”

话没说完，唇就被堵住了。

紧接着，明臻听见'分道扬镳′四个字，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。这吻中带着压抑了太久的

思念、带着漫长岁月的等待、带着所有未尽之言的热烈。

明臻一只手揽着他的腰，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，吻得又急又重，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，怕他再说出“分道扬镳"这种话。黎昭愣了一瞬，随即闭上眼，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。引渡口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良久，明臻微微退开，“认。“他说，声音沙哑却笃定，“我等了一万八千多天，不是来听阿昭说分道扬镳的。”黎昭睁开眼，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，那里有他见过的，毫无保留的温柔与爱意。这么明显的眼神，他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。“那说好了，"他的声音终于软下来。

明臻握住他的手，十指交扣。

“好，阿昭。”

这一天，功德局的人头一回看见他们局长在走廊里疾驰，也是头一回看见他们局长被人揪着领口强吻。

谁这么勇？

自然是局长的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