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祖视角1 (1/3)

第105章圣祖视角1

明臻是什么时候对他起了心思的？

黎昭看着面前的两件袍子，看了很久。

乌纱帽，圆领红袍，十字红带。右边的绣着龙纹，左边的绣着仙鹤，其间分别穿插着连理枝,这是大晟典型的新郎官服。上边还分别坠着游鱼玉佩，十三岁那年因乌龙而退还的定情玉佩，兜兜转转还是到了他手上。

右边那件不用穿在身上，他就知道那是他的尺寸。他伸手，指尖覆上左边那件，将两边的玉佩取下，拼在一起。

他的手指微微发抖。<1

周围满是旧物。弹弓是他十岁那年为了练习准头用的。木剑是他十二岁那年见明臻晨练，央求着教他几招时,明臻随手削的。帕子、毛笔、字帖、画作、话本、用来捉弄明臻的“日记”…还有明臻在明府为他准备的衣物，从孩童时的皇子到青葱少年的瑞王，再到如今大晟的帝王，一件一件,叠得整整齐齐。这间屋子里的东西，几乎就是他与明臻相识多年的缩影。大多数是他的，而明臻自己的极少，通常都是配对存在的。有人为他造了一座回忆屋。

那个人现在在哪里？

黎昭想了好一会儿，才想起来。

哦，在棺材里。<1

为什么会这样？为什么会这样？为什么……会这样？已经总揽大权九年的帝王，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。他将左边的仙鹤服取下，脱力般一点点靠墙坐下，将它盖在自己身上。布料柔软,带着旧物的温度。他把脸埋进去，好像还能闻到松香，淡淡的，清冽的，像是那个人刚刚离开，刚刚起身。这些时日就像做梦一般。仿佛梦醒了，就能看到他的明相向他走来，眉眼温和，唤他陛下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下那只带血的白鸽的。它落在他掌心，羽毛濡湿，温热，翅膀无力地垂着。他低头，看见鸽腿上绑着的那张纸条，字迹潦草，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。

紧接着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那里的。雪地里那个身影，穿着月白色的衣裳，已经被血浸透了，深深浅浅的红，在白色的雪上格外刺眼。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有那么多血？他抱住他，血就染上了他的衣袍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，越擦越多，越擦越凉。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明臻，明臻一一”但一直没有人应他。

他想明臻是不是也在报复他。

后来太医怎么说的来着？他说：“陛下节哀。”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，第一次觉得太医说的都是狗屁，太医在骗他。他不需要节哀，他只要他们把他的明相还回来。他只是想让明臻睁开眼睛，再叫一叫他陛下，或者…叫一叫阿昭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他就没再听到过这个称呼了。每次，他委婉地问明臻，他说他想听，可明臻总是沉默说：“陛下，不合适了。”

他不懂为什么不合适，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变了吗？是因为他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瑞王，而明臻不再是独善其身的明家公子了吗？可是，他私以为无论他们的身份如何变化，他们之间多年的情谊是在的，他觉得是明臻不信任他。

与此同时，为了赌气，他私底下亦不再叫他的名字，而是改称明相。他不记得明臻第一次听到时是什么表情了，大概是不高兴的，直直地看着他，好半晌没反应。

自己当时应当挺得意的，在得意什么呢？得意自己报复回去了吗？他想着，只要明臻叫他一声阿昭，他就把称呼换回去。可是他没有得偿所愿，半响后，明臻垂下眼，应了。他说：“陛下，何事？他为什么要应？